---盛京的權力更迭,如同草原上的暴風雪,來得猛烈而迅速。皇太極的血尚未完全凝固,新的秩序已在多爾袞的意誌下強行重塑。
暗探如同無聲的鬼魅,滲入這座都城的每一個角落。幾天之內,數份密封的案卷便呈到了多爾袞的書案上。上麵羅列著曾與皇太極過往甚密、對逼殉阿巴亥之事知情或推波助瀾的官員將領名單,甚至還有幾家與晉地有秘密商貿往來、疑似向關內輸送情報的商號。
多爾袞的目光在幾個名字上短暫停留——都是些不大不小,但足夠用來殺雞儆猴的角色。他需要流血,但不能流太多引起恐慌的血,尤其是現在根基未穩之時。
“碩托。”“奴才在。”陰影處,粘杆處的首領如同融入牆壁的一部分。“名單上畫紅圈的這幾個,”多爾袞用朱筆隨意圈了幾個名字,語氣平淡,“勾結流寇,證據確鑿,於押送途中‘反抗’,被就地格殺。家產抄沒,充入國庫。其家眷,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嗻。”碩托沒有任何疑問,接過名單,無聲退下。所謂勾結流寇,所謂反抗,不過是清洗的借口,彼此心照不宣。
很快,盛京城內幾家府邸被如狼似虎的兵士破門而入,短暫的哭喊抗爭聲後,便是死寂。血淋淋的人頭被懸掛在城門示眾,罪名是“通敵叛國”。城內百官噤若寒蟬,原本還有些浮動的人心,在這冷酷高效的清洗下,迅速被恐懼壓平。
與此同時,那“廢止雉發易服”、“滿漢一體”的汗諭,卻像春風一樣,在漢官和普通漢民中悄悄流傳開來。雖然大多數人還持觀望態度,生怕這是新大汗的權宜之計或是陷阱,但那種朝不保夕的恐懼感確實減輕了不少。一些有識之士的漢官,如範文程之類,雖然對這位新大汗弑兄上位的手段心有餘悸,卻也不得不承認,這道諭令所展現出的氣度,遠超皇太極。
“中華清國”——這個嶄新的國號,伴隨著嚴酷的清洗和懷柔的承諾,以一種極其矛盾卻又強硬的姿態,烙印在每一個人心上。
多爾袞並沒有浪費時間。他腦中的“彈幕”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時間的緊迫和外部的威脅。
他召見了工部的官員,其中不乏一些懂得火器鑄造的漢人工匠。“父汗在世時,便重視火器。如今我大清…我中華清國,欲強盛,必精於此道。”多爾袞坐在上首,手指點著桌案上簡陋的火銃圖樣——這是根據他模糊的前世記憶和彈幕中零碎信息拚湊出來的。“朕…知道一些改進之法。”他險些習慣性自稱“本汗”,隨即改用了更具中原色彩的“朕”,這個細微的變化讓下方的漢官們心中一動。“銃管需更長,以增射程與準頭;銃膛內部可刻劃螺旋淺槽,使彈丸出膛後能旋轉飛行,更為穩定…”他描述著來自未來的“膛線”概念,雖然粗糙,卻足以讓那些老工匠瞠目結舌,繼而陷入狂熱的思索。“還有,火藥配比亦可優化…朕需要你們儘快試製出新樣銃。所需銀錢、物料,一律優先供給!有功者,重賞!無能者,革職!”
他又召見了戶部和懂農事的官員。“關外苦寒,然土地並非貧瘠。遼河以北,黑土沃野千裡,可產嘉禾,養活百萬之民!”他腦中回響著“黑土地”的刷屏,“選派得力乾員,勘察土地,招募流民(尤其是漢民),發放農具、糧種,墾荒屯田!三年內,朕要看到成效!此地,可命名為‘北大倉’!”“北大倉…”官員們記下這個氣勢恢宏的名字,雖然對那“黑土地”的產量將信將疑,但新汗的意誌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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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農業、科技…多爾袞以一種近乎貪婪的速度,汲取著腦中彈幕的信息,並將其轉化為一道道切實可行的政令。他不再是一個隻知道衝鋒陷陣的武將,而是一個目光銳利、意誌如鋼的統治者。
然而,內部的隱患並未完全清除。最大的變數,來自科爾沁。
科爾沁部的使者快馬加鞭地趕到了盛京,求見新汗。來的正是大玉兒的兄長吳克善。他臉上帶著惶恐與焦急,一進殿便跪倒在地:“尊貴的大汗!科爾沁部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布木布泰所作所為,實乃她一人昏聵,與我部絕無乾係!懇請大汗明察,寬恕我部…”
多爾袞高坐其上,冷冷地看著他表演。前世,科爾沁憑借與大玉兒、海蘭珠的聯姻,在皇太極時代享儘榮寵,卻也左右逢源。如今,他們怕了。
“吳克善,”多爾袞打斷他的哭訴,聲音聽不出喜怒,“科爾沁的忠心,不是靠嘴說的。布木布泰之事,朕已有決斷,與爾等無關。”
吳克善剛鬆一口氣。
卻聽多爾袞話鋒一轉:“不過,聯姻乃兩部盟好之基石。如今舊約已廢,自當有新約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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