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提出些連內務府匠作都需思量的問題。胤禛得知後,沉吟片刻,竟真的命人尋了些前朝《天工開物》之類的典籍,並允許他在專人看護下,去內務府造辦處觀摩學習。
“皇上,”蘇培盛曾小心翼翼地問,“十一阿哥所學,是否……非正道?”
胤禛淡淡道:“大道三千,皆可致遠。我大清江山萬裡,豈能隻知詩書騎射?能明格物之理,通營造之術,於國於民,未必不是貢獻。”他看得更遠,一個龐大的帝國,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才,即便是皇子,若能於某一領域有所建樹,亦是好事。
這番因材施教,落在後宮眾人眼中,滋味自是不同。
皇貴妃年世蘭見弘晟得父皇看重,心中自是歡喜,但見弘曆學問愈發精進,賢名日盛,那隱憂也如影隨形,隻能在教養子女時,更加強調忠君愛國、兄弟和睦。
皇後宜修沉寂依舊,隻是偶爾聽聞上書房或校場消息時,撫著弘暉單薄的肩膀,眼中會閃過一絲幾近絕望的黯淡。
敦妃博爾濟吉特氏則不管那麼多,隻覺自己兒女健康活潑,皇上也未虧待,便心滿意足。
謙嬪安陵容見弘曕得了皇上允準,能研習自己喜愛之物,心中感激不儘,隻求兒子能平安喜樂。
胤禛如今駕馭這龐大的家族,如同操控一件精密的儀器。他對每個兒子的培養方向,都基於其稟賦與心性,同時也暗合著他未來對權力格局的構想。弘曆是潛在的繼承者,需精雕細琢;弘晟是未來的國之乾城,需磨礪其鋒;弘晝是皇室中的調和者;弘曕或可成為技術領域的引領者……他甚至開始留意那些更年幼的皇子,觀察他們的品性萌芽。
這一日,他召弘曆至養心殿,將一份關於江南漕運事務的普通奏折(已由軍機處議定)給他看,問道:“若依你之前‘鼓勵海商’之見,此事當如何措置,方能既利漕運,又防弊端?”
弘曆顯然深思過,從容答道:“回皇阿瑪,兒臣以為,可先於上海、寧波等處設海關試辦,嚴格船引製度,限定貿易品類與數量,課稅之餘,亦可令其承擔部分漕糧北運之責,與河運互為補充。同時,命水師加強巡哨,嚴查走私,並與沿海督撫協同,防範奸商與倭寇、西人勾結。”
思路清晰,考慮也算周全。胤禛聽完,未予評價,隻道:“紙上得來終覺淺。明年南巡,你隨駕,親自去看看這漕運、海關究竟是何光景。”
弘曆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強自鎮定道:“兒臣遵旨!”
這是極大的信任與曆練。消息傳出,朝野自然又是一番解讀。
而就在胤禛專注於琢玉之時,西北準噶爾部再次傳來不安分的消息。胤禛看著軍報,眼神冰冷。他需要一場勝利,來徹底奠定西北邊境的長治久安,也為他的皇子們,樹立一個赫赫武功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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