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風肆虐了一天一夜,方才帶著餘威,不甘地轉向東北方離去。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海麵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斷裂的桅杆、浸泡得腫脹的屍體,以及傾覆或嚴重受損的船隻。明軍艦隊損失慘重,數十艘輔助戰船或被巨浪拍碎,或相互碰撞沉沒,或擱淺在海岸邊。就連三艘“龍吟”級巨艦,“龍吟貳號”因錨鏈斷裂撞上礁石,船體受損嚴重,幾乎報廢;“龍吟叁號”主桅折斷,需要大修;唯有作為旗艦的“龍吟壹號”,憑借其最堅固的構造和朱無視關鍵時刻以渾厚內力輔助穩定,雖有多處損傷,但主體結構完好,尚能航行。
岸上同樣慘不忍睹。明軍建立的臨時營地、倉庫大多被狂風暴雨摧毀,物資損失不計其數。更糟糕的是,台風引發的風暴潮淹沒了大片沿海低地,使得登陸部隊與艦隊之間的聯係暫時中斷,後勤補給陷入困境。
朱無視站在“龍吟壹號”受損的甲板上,看著眼前這破敗的景象,臉色陰沉如水。他迅速下令:
“立即清點損失,搶救傷員,打撈可用物資!”
“所有受損船隻,就地搶修,無法修複的,拆卸有用部件後焚毀,絕不能資敵!”
“派出快船,聯絡登陸部隊,了解其狀況,並設法運送緊急藥品和糧食。”
壞消息接踵而至。登陸部隊在台風中也損失不小,尤其是駐紮在低窪地帶的部隊,被風暴潮波及,溺斃、失蹤者眾多。更重要的是,儲存的糧草被淹,火藥受潮,戰鬥力大打折扣。
屋漏偏逢連夜雨。倭國方麵,在經曆了最初的恐慌和台風帶來的混亂後,很快發現明軍陷入了困境。那些原本被壓製、躲入深山或潰散的武士、豪族,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重新聚集,並趁著明軍虛弱、補給困難之際,發起了瘋狂的反撲!
他們利用熟悉的地形,晝夜不停地騷擾明軍的營地,襲擊運輸隊,破壞水源。明軍士兵因饑餓、傷病和持續不斷的襲擊而疲憊不堪,士氣受到了嚴重影響。
“主上,倭寇反撲甚急!我軍糧草僅能維持五日,火藥潮濕,銃炮威力大減!部分新附的朝鮮協從軍已有不穩跡象……是否……暫緩攻勢,甚至……考慮撤退?”李天昊拖著一條在台風中受傷的胳膊,滿臉焦慮地建議道。
撤退?朱無視眼中寒光一閃。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才踏上這片土地,豈能因一時挫折而退卻?一旦撤退,之前的所有努力和犧牲都將付諸東流,倭寇必將卷土重來,甚至更加猖獗!
“撤退?絕無可能!”朱無視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我命令:登陸部隊,收縮防線,固守幾處關鍵營寨,清點所有可用糧草,統一配給!命令艦隊,不惜一切代價,搶修船隻,並從朝鮮緊急調運物資!”
“至於那些倭寇……”他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冷笑,“他們不是想反撲嗎?就給他們一個永遠難忘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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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無視深知,在目前補給困難、士氣受挫的情況下,必須用一場極其酷烈、足以震懾所有倭人的勝利,來扭轉局勢,重新掌握主動權。
他選中了一個目標——位於肥前國東部,一個名為“佐嘉”的城下町。此地是附近幾個反撲最凶猛的豪族聯軍的重要據點,聚集了超過三千名武士和足輕,並且囤積了不少糧草。
此時,明軍登陸部隊能機動的兵力已不足八千,且狀態不佳。強攻損失必然巨大。
但朱無視有他的辦法。
他親自率領兩千名狀態最好的“靖海營”精銳,以及所有尚能使用的、經過烘乾的火藥和炮彈,趁著夜色,悄然離開了主營,迂回穿插,直撲“佐嘉”!
他沒有選擇強攻城門,而是利用《魅影神功》和超凡的感知,如同暗夜中的死神,輕易清除了外圍的哨卡和暗哨,直接潛入城內,找到了敵軍指揮中樞和幾個主要的兵營、糧倉位置。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朱無視站在“佐嘉”城最高的天守閣頂端,俯瞰著下方沉睡的城鎮。
是時候了。
他運起內力,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傳遍了整個“佐嘉”:
“朕,大明欽差,朱無視在此!爾等倭寇,屢犯天朝,屠戮百姓,罪孽滔天!今日,便是爾等贖罪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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