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自西海之戰已過去數載。
二十二年,大明帝國已步入穩定運行的軌道。
全球航道暢通,龍旗商船往來如織,白銀自美洲滾滾流入,支撐著龐大的工業與軍事開支。三大工業核心區(星洲、倭國、登萊)蓬勃發展,鐵路網不斷延伸,電報線如同神經網絡般覆蓋愈發廣闊的區域。
歐羅巴諸國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駭與掙紮後,不得不接受了新的現實。葡萄牙、西班牙一蹶不振,法蘭西、英格蘭轉而尋求與大明進行有限的貿易和技術交流(主要獲取一些次級技術),試圖在夾縫中求生。世界迎來了一個以東方為核心、相對和平(在大明武力威懾下)的全球化初期。
紫禁城內,嘉靖皇帝的身體在格物院“精心調配”的丹藥和“雷音導引”的維持下,依舊苟延殘喘,但越發昏聵,朝政幾乎完全由被朱無視勢力滲透的內閣與司禮監把持。帝國中樞,平靜無波。
朱無視深知,他個人的時間即將走到儘頭。係統的預警並非虛言,他能感覺到自身與這個世界的聯係正在變得稀薄,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無法驅散。但他心中並無遺憾,隻有一種功成身退的平靜。
他利用最後的時間,完成了最終的製度性安排:
·頒布《皇明寰宇永製疏》:以鎮國公、攝政王的名義,為帝國未來五十年的發展定下基調——持續開拓海外,鞏固工業根基,保持技術優勢,維護海洋霸權。此疏被鐫刻成碑,立於倭國京都、星洲公學及大明京師三地,成為不可動搖的“祖宗之法”。
·確立“攝政會議”製度:明確由馬芳(軍方)、李天昊(海軍及海外)、徐光啟(格物及教育)、以及一位由皇室代表(虛位)和一位文官代表(平衡)組成的五人會議,在他之後集體決策,相互製衡,確保帝國航向不偏。
·秘密立儲(對攝政會議):指定了嘉靖之後,一位年幼且易於控製的宗室子為繼承人,確保皇位平穩過渡,不會對現有體係造成衝擊。
所有布局,皆已完成。千秋基業,已然鑄就。
冬,京都,鎮國公行轅。
朱無視屏退所有人,獨自登上了行轅內最高的觀星台。夜空如洗,繁星璀璨,寒冷的空氣沁人心脾。
他負手而立,回顧著自己這波瀾壯闊的一生。從重生時的憤懣與野心,到掌控力量的快意,再到麵臨係統警告時的緊迫,直至勘破執念、道心圓滿,最終打造出這個前所未有的寰宇帝國。
他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改變了整個世界的走向。
素心的影子早已淡去,皇位的執念也已消散。他不再是那個為情所困、為權癡狂的鐵膽神侯,而是超越了個人愛恨情仇、與一個時代融為一體的存在。
他能感覺到,生命的火焰正在緩緩熄滅,但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永恒的“存在感”卻彌漫開來。
他的意誌,已通過那無數的鐵軌、電纜、艦船、法令、學堂,深深地烙印在了這個時空。
他緩緩閉上雙眼,不再抗拒那最終的歸宿。
意識開始升騰,仿佛脫離了軀殼的束縛。他“看”到了星洲鐵場奔騰的鋼水,看到了“洪武號”破浪的雄姿,看到了星洲公學內挑燈夜讀的學子,看到了大明商船航行在四大洋的壯闊景象,也看到了紫禁城內那依舊在丹爐前忙碌的、渺小的皇帝身影……
他的意識與這由他親手創造的一切,徹底融合。仿佛化作了那電報網絡中流淌的電流,化作了那蒸汽機中澎湃的動力,化作了那龍旗上張揚的精神,化作了那無數人心中對未來的期盼與信念。
我即國度,我即時代。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悲慟天下的訃告。當翌日清晨,親衛們發現他依舊立於觀星台上,麵容平靜,氣息已絕之時,他仿佛隻是沉浸於一場悠長的沉思。
鎮國公朱無視,病逝。
消息傳出,舉世震動。大明境內,倭國、朝鮮、星洲……無數受其恩澤或懾其威嚴的人們,自發哀悼。歐羅巴諸國則暗自鬆了一口氣,卻又對那個他留下的、依舊強大的帝國,充滿了更深的敬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死了,但他所創立的一切,依舊在按照他設定的軌跡,轟然前行。鋼鐵仍在轟鳴,艦船仍在遠航,電波仍在穿梭,學子仍在苦讀。
他並未真正離去。他已身合於他親手開創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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