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珍閣”方向的硝煙，如同投入鐵砧堡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比預想中更加劇烈和廣泛。警報聲響徹了大半個上層區，議會的治安部隊、安全部的快速反應小組、以及各大商會自己的武裝力量，如同被驚動的蟻群，從各個角落湧向事發地點。能量屏障的光芒在各個街區和建築上空接連亮起，交織成一張緊張而混亂的光網。
然而，真正的風暴眼，似乎並不在“萬珍閣”那片喧囂的戰場。
議會駐地，“靜默方舟”內部，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深海。全息戰術台上，關於“萬珍閣”襲擊的實時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刷下，夾雜著前線混亂的報告、互相矛盾的傷亡數字、以及對襲擊者身份五花八門的猜測。
葉辰站在戰術台前，目光並未停留在那些喧囂的信息上，而是緊盯著玄靈另外調出的幾個分屏——那是通過特殊渠道、繞過了官方監控網絡獲取的、關於鐵砧堡其他幾個敏感區域的能量波動與人員異常流動數據。
“襲擊開始後七分鐘，‘古董巷’周邊所有‘磐石’商會明暗哨位，有超過三分之一出現了短暫、同步的通訊靜默，持續約四十秒後恢複，但巡邏路線和響應模式發生了細微調整。”玄靈語速飛快地彙報，手指在全息鍵盤上劃出一道道殘影，“同一時間，駐地東南方向，距離約五公裡的舊能源管道廢棄節點‘B-77’，檢測到一次短暫但劇烈的空間扭曲餘波，能量特征……與我們之前在沼澤邊緣監測到的‘有序冰冷’特征，有37%的相似度，但更加‘尖銳’和‘不穩定’，且伴有明顯的生物質衰變輻射。”
“空間扭曲？生物質衰變？”老亨利博士的虛擬影像眉頭緊鎖，“‘齒輪之眼’在進行短距離空間投送？還是……在試驗某種不穩定的傳送技術？或者，那根本不是傳送，而是……某種東西被‘釋放’或‘召喚’出來的動靜？”
“無法確定。”玄靈搖頭，“扭曲持續不到兩秒，隨即消失，我們的遠程傳感器未能捕捉到清晰影像或實體信號。但‘B-77’節點附近，三個我們布置的、用於監控地下能量流動的被動傳感器，在扭曲發生後全部失效，失效前最後傳回的數據顯示，環境輻射值在瞬間飆升了十五倍，並檢測到大量未知有機化合物的揮發跡象。”
葉辰眼神微凝。“萬珍閣”的襲擊是明麵上的幌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真正的動作，發生在“古董巷”和這個廢棄的能源節點？目標是“收藏家”的內部防禦調整？還是……利用空間手段，在鐵砧堡內部投放或轉運了什麼東西？
“‘萬珍閣’那邊的戰況如何？”葉辰問。
“非常混亂。”玄靈調出幾段經過處理的、相對清晰的交戰畫麵，“襲擊者大約二十人左右，分成三個小隊，戰術素養極高，裝備……很雜，但威力不俗。他們似乎對‘萬珍閣’內部結構了如指掌，避開了大部分自動防禦係統，直接突入地下保管庫區域。‘磐石’商會的守衛和趕到的‘影鴉’正在層層阻擊，戰鬥很激烈，保管庫的防禦屏障已經被部分破壞，但核心區域似乎還沒被攻破。襲擊者中有幾個身手特別強悍的，疑似高階異能者或改造體，正在與‘影鴉’高手纏鬥。”
她頓了頓，補充道：“安全部的快速反應部隊已經趕到外圍，但似乎被‘磐石’商會的人以‘內部事務、避免誤傷’為由，暫時阻攔在了外圍街區，正在交涉。凱文中校親自到場了，臉色很難看。”
雷克薩的通訊接入，聲音帶著怒意：“我剛接到安全部的‘協助請求’，要求我們駐地派出一支‘精乾小隊’，前往‘萬珍閣’外圍‘維持秩序、防止事態擴大’！哼，說得真好聽，不過是想把我們的人也拖進渾水，順便看看我們的反應！”
“答應他。”葉辰幾乎沒有猶豫。
“什麼？”雷克薩一愣。
“派一隊人過去，規模不要大，但要足夠‘精銳’，由你信得過的副官帶隊。”葉辰冷靜分析，“凱文中校這時候要求我們介入，一是確實需要人手控製局麵，二是想試探我們在‘靜默方舟’事件後的態度和實力。我們如果完全拒絕，反而顯得心虛或有私心。派人去，光明正大地參與‘維持秩序’，既能展現我們的‘合作’態度，也能在現場獲取第一手情報。不過，告訴帶隊的人，隻在最外圍活動，絕不深入‘萬珍閣’建築內部，更不要卷入‘磐石’商會與襲擊者的直接衝突。他們的任務就是觀察、記錄、以及在必要時……確保我們的人安全撤回。”
“我明白了。”雷克薩恍然，“我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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