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神台上，一片死寂。
暖風依舊吹拂，桃花殘瓣漫天飛舞，卻再也暖不透靈汐心底的寒冰，再也驅散不了她一億年的孤獨與委屈。
顧依然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瘋狂滑落，她下意識地想上前，想抱住靈汐那縷搖搖欲墜的魂體，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想告訴她他們救她，從來都不是因為她有用，可腳步剛動，就被靈汐一道冰冷的眼神攔住。
靈汐沒有看她，紅眸依舊空洞地望著虛空，語氣裡帶著幾分麻木的自嘲：“依然，你也別勸我......老娘清楚得很，你們都很好，都很善良，都在護著這三界蒼生，護著你們在乎的人......隻是老娘，從來都不是你們在乎的人，隻是你們達成目的的工具而已......等我幫李星耀煉完神戟，幫李星雲教透劍心，我就帶著我的爐子和錘子，找個沒人的地方，安安靜靜地消散，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絕不會再讓你們覺得，老娘是個禍害，是個累贅......”
顧淵的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狠狠紮著，疼得無法呼吸。他望著靈汐那縷透明得幾乎要融入空氣的魂體，望著她眼底的絕望與麻木，望著她嘴角那抹苦到極致的笑，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他後來早已放下了防備；想說他救她，是因為看見她的善良，看見她的決絕，看見她一億年的委屈；想說他從來沒有把她當作工具，想說他想護著她，想讓她好好活著，想讓她有機會凝聚肉身，有機會好好看看這人間的煙火......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沉默。
因為他無法否認，一開始的防備是真的；因為他無法否認，靈汐說的都是事實——一億年以來，她的確從未被人真正善待過，從未被人真正在乎過，所有人都隻看她的用處，所有人都在利用她。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那句遲來的辯解，顯得格外蒼白無力：“靈汐，不是的......我後來......”
“後來什麼？”靈汐打斷他，紅眸終於轉向他，眼底沒有怒意，沒有期待，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後來發現老娘還有用，所以才暫時不殺老娘，暫時不封印老娘，對不對？顧淵，你不用解釋，老娘都懂......上古戰神，護三界蒼生，護你的親眷，護你的後輩，你做得都很好，隻是老娘，從來都不在你的守護範圍內......老娘不過是一縷多餘的戾氣，一縷有利用價值的邪祟，死了，散了，都無關緊要......”
老方丈雙手合十，白須劇烈顫抖，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衣襟，他想開口，想懺悔，想告訴靈汐他們是真的想救她，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打碎靈汐僅存的那點自我安慰，怕她徹底絕望，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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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珩望著靈汐的模樣，眼底滿是無奈與悲憫，他想拿出更多的寶貝，想彌補她，想告訴她她不是工具，可他知道，此刻所有的補償，所有的安慰，都顯得格外蒼白，都無法撫平她一億年的創傷，無法驅散她心底的絕望。
瑤光的眼底泛起水光，淡藍神輝輕輕晃動，她望著靈汐那縷蜷縮在風裡的魂體，想起當年那個在瑤花園裡笑得明媚的靈瑤，心底的酸澀難以言喻，卻終究什麼也做不了，隻能默默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滿是惋惜與無力。
李星雲握緊了手中的誅神蕩魔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滿是愧疚與自責。他想起靈汐教他“以心為劍”時的模樣，想起她吐槽他靈力駁雜時的囂張，想起她耗儘魂魄救念念時的決絕，此刻才明白，自己一直以來，都欠她一句真心的感謝，欠她一句真誠的道歉——他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她的委屈，從來沒有真正在乎過她的安危，隻是理所當然地接受著她的指點，理所當然地把她當作能幫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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