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夷洲數月,周瑜築了城,拿到了封王的詔書,建立起大陳第一個海外藩屬國,本以為可以從此遠離中原紛爭,但事實遠沒有那麼完美。
有形的城易建,無形的城難修。
雖然他保持了克製,沒有輕易發兵征討附近的山民,而是與他們交易,用來自中原的貨物換取建城的默許,甚至鼓勵將士們與當地豪強結婚姻。可是與山民的接觸也帶來了疾病,不少將士生了病,軍中醫匠花了少心思,卻還是無法讓他們痊愈。
去除了水土不服這類常見的理由,一些山民們也未必清楚的因素進入了醫匠們的視野。
對這個情況,周瑜並非沒有準備。
在出兵交州之前,周瑜就接到袁熙的軍令,準備了不少藥物,以及相關疾病的診斷和治療。到了交州後,這些藥物和治療方法都派上了用場,避免了將士的大量傷亡。
周瑜本以為這些藥物和方法到了夷洲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到了才發現,夷洲與交州並不完全相同,他們的準備明顯不足,將士生病的情況也遠比他們在交州的時候嚴重。
要想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最快捷的辦法就是向大將軍袁熙求助。
袁熙雖然沒來過夷洲,但他麾下有很多名醫,南陽還有一個醫學堂,之前又為南征交州做過充分的準備。隻要他能多派一些醫匠到夷洲來,應該能幫上忙。
周瑜原本還在猶豫如何開口,小橋提出請大橋來夷洲,他索性也就放下身段,提出了求援。
既然無法拒絕袁熙調兵增援高覽的命令,那向袁熙請求支援也合情合情。
——
袁熙收到周瑜回複時,還沒進入吳郡。
他這次選擇了一條以前沒有走過的路,由廬陵東行,取道新都郡。
這條路不太好走,沿途視察諸縣又耽誤了一些時間,趕到歙縣的時候,已經是六月初。隨行將士都切身感受了一下山間避暑的妙處,理解了白鹿書院為什麼會建在山中。
征東將軍程昱帶領水師溯浙江而上,早早與袁熙會麵。
與上次見麵相比,程昱這次的心情要好得多。
據他說,袁譚到了吳國後,不僅吳國的士大夫趕去拜見,新都、會稽等地的士大夫也聞風而至,吳王府每天都賓客滿座,熱鬨得很。
這裡麵有不少叫屈的,也有告狀的。
也不知道袁譚是怎麼安撫的,總之效果不錯,與程昱較勁的人少了很多。
高興之餘,程昱也有些擔心。他委婉的提醒袁熙,袁譚是嫡長子,無端被剝奪了儲君之位,為他叫屈的人不少。如果袁譚有什麼想法,江東可能會有麻煩。
袁熙聽了,微微一笑。“如果有人不安分,那就送他們出海,讓他們去見周公瑾。至於吳王,你大可放心,我們兄弟之間還是有默契的。”
程昱心領神會。
進入吳郡之後,吳王袁譚、吳相劉馥帶著上百吳會士大夫趕來迎接,場麵非常熱鬨。
袁熙找了個機會,問袁譚到吳國後的情況。
袁譚笑著說,問題的確不少,但都是小問題,無非是一些人沒有得到應有的封賞,覺得委屈,或者覺得程昱等人做事太過霸道,沒有充分考慮吳會大族的利益,善意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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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讓人無法接受的一點,就是程昱以追剿海盜為由,禁止百姓的船隻入海,嚴重影響了以商賈為業的大族利益。隨著交州平定,海船的技術提升,海商日漸興盛,不少人都想著擴大業務,多賺些錢。程昱這麼搞,就是想壟斷海商的利益。
問題是程昱在軍中威望極高,自身又清廉,想指控他貪腐也找不到證據,吳會大族的怨氣隻能憋在肚子裡,無處發泄。
袁譚最後對袁熙說,不患寡而患不均,既然交州已經平定,高覽又發現了大片的平原,糧食問題有望得到緩解,軍餉不再是問題,還是讓程昱放鬆一些管束吧。吳會士大夫得到了利益,怨氣自然少了,對地方穩定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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