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中沛然莫禦的狂暴力量,也被吸得乾乾淨淨,不留絲毫痕跡。
那畫卷懸於虛空,緩緩鋪展,
畫中本是一派錦繡河山,壯麗非凡;
可此刻,山崩地裂、江河倒流,萬裡山河儘成焦土廢墟,
觀之令人心頭發緊,胸中發堵。
李天卻麵色如常,目光沉靜,
盯著那幅圖,心中已有定論:
“江山社稷圖?”
念頭一閃,他已十成篤定。
除了這件極品先天靈寶,
洪荒之內,再無人、再無物,能如此從容接下他全力兩擊。
“女媧,你既已到場,何必藏頭露尾?出來一見,豈不痛快!”
既認出法寶,其主自然不言而喻。
當年紫霄宮講道,諸天生靈皆知——
這江山社稷圖,向來是女媧娘娘隨身至寶!
更曾在封神大戰中顯威於世。
楊戩正是憑借這件寶物,乾淨利落地擒住了袁洪。
否則,想從這隻通臂猿猴手中脫身,絕非易事!
李天話音剛落——
果然,左側虛空微微一顫,泛起一圈極淡的能量漣漪。
緊接著,女媧的身影徐徐浮現於眾人眼前。
容顏莊重而溫潤,眉宇間透著悲憫,令人油然而生敬畏,不敢有絲毫輕慢。
“你怎知本宮已至?”
她朱唇微啟,美眸中浮起一絲訝異與不解,目光落在李天身上,心中暗自思量:自己來時早已運起大法,將聖人氣息儘數斂去、藏得滴水不漏。
連道行最深的太清老子,自始至終都未曾察覺她的蹤跡。
可李天卻早早就識破了她的隱匿……這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麵對女媧的疑問,李天並未立刻作答,反倒神色沉靜地反問:
“娘娘乃人族之母,按理說,我等本不該與娘娘兵戈相見。
但眼下天庭與人族之勢,娘娘想必也看得清楚——
雙方已無回旋餘地,唯有一方徹底傾覆,另一方才得安生。
今日貧道率人族大軍直取淩霄寶殿,隻為奪回三界正統之權。
若娘娘執意阻攔,那便隻能刀兵相向,還望娘娘體諒。”
這番話不卑不亢,字字清晰。
就連下方幾位人族高層也頻頻頷首,心中深以為然。
的確如此。
曆經此前數場血戰,人族與天庭之間早已撕儘臉麵,再無調和餘地。
不是你亡,便是我滅。
若不徹底鏟除一方,另一方永難心安。
這分明就是兩虎對峙,不死不休!
倘若此刻女媧決意站在天庭一邊——
哪怕李天並非人族所出,也隻得含愧應戰。
因道統之爭,容不得半分退讓;
退一步,便是萬劫沉淪,再無翻身之日。
既然踏上此途,便絕不會為任何人、任何情分輕易止步。
縱然女媧是人族之始祖,
為了人族日後存續壯大,
哪怕背負整個洪荒萬族的唾罵與指責,他們也隻能……負了這位聖母。
聽罷李天之言,再掃過人族眾人眼中那層隱約的疏離,
女媧心頭雖明了——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怨不得旁人,
可胸中仍是一陣鈍痛。
這些人族,全是由她親手所造,曾是她最親近的子嗣。
昔日何等親厚,何等信賴?
可經年累月的隔閡與變故,早已在彼此之間悄然鑿開一道無形深淵。
平日裡尚不顯山露水,
可一旦直麵它,才真正明白——
要跨過這道溝壑,有多難。
她心裡清楚,自己此前一次次失信於人族,才換來今日的冷淡與疏遠。
難道今日,還要再令他們寒心一回?
人族確是她所創,
可若這份血脈牽絆,終被越拉越遠,
再深厚的身份,也撐不起搖搖欲墜的信任。
可若袖手旁觀,任由太清、元始兩位聖人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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