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一邊看著表,一邊對照著手機地圖,不緊不慢地在這條幽深的林間小道上行進著。
他的計劃是稍微遠離主乾道即可,不必深入密林深處,萬一迷路了反而麻煩。
如果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成功建立錨點鏈接,那之後就可以尋一個淩晨或者清晨之類沒什麼人的時間,帶小雪過來儘情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如果不行,再用類似二分法的策略,逐步縮短距離進行測試,以求儘快探明自己這能力的有效範圍。
就這樣又走了幾分鐘,前方樹木漸疏,光線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了一小片林間空地。
啟明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空地不大,陽光得以毫無阻礙地傾瀉下來,照亮了地麵上厚厚的落葉和幾叢頑強的野草。
空地的中央,恰好有一棵不知何時被砍伐後留下的大樹樁,樹樁的斷麵寬闊而平整,經過風雨打磨,邊緣已變得圓潤,仿佛大自然特意雕琢出的一張圓桌。
啟明目光一凝,這棵大樹樁旁此刻竟然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三人看起來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一頭耀眼的金發,顯然是個外國人,他此刻正捧著手機,神情專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進行著激烈的戰鬥。
另一名男生則身穿一件青灰色的簡約道袍,正一臉笑眯眯地側頭和旁邊的女生說著什麼。
而那位女生最是引人注目。
她留著公主切的發型,黑色的劉海下是一張精致得近乎不真實的俏臉,氣質清冷,眉眼間卻又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
她穿著藏青色的大衣作為外套,內搭一套同色的JK製服,白淨的襯衫領口係著一條黑色領結,典型的黑長直裝扮。
啟明感覺,隨手給她拍張照,都能當成時尚雜誌的封麵了。
這時,那位穿著道袍的年輕小哥似乎察覺到了動靜,抬起頭望向站在空地邊緣的啟明。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單手豎掌於身前,自然地行了一個簡單的道家禮節,言語溫和,帶著點古韻,卻不顯拘泥:
“這位朋友,林深路遠,相遇即是緣分。若不趕時間,不妨過來歇歇腳,我們正好煮了清茶。”
啟明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乾脆地走了過去。
為什麼不呢?
這三人的風格太過鮮明,讓他立刻聯想到了萬事屋的同事們。
說不定他們也是異能者,大家能交流一番。
即便不是也無所謂,他覺得這塊僻靜的空地本身,就挺適合建立下一個錨點。
啟明走到那寬大的樹樁旁,才注意到三人正坐在便攜的戶外小馬紮上,自己顯然是沒位置的。
他正微微一愣,那位公主切發型的女子已經隨手遞來了一把還未展開的同款小馬紮,語氣清淡:
“喏。”
他倒也不客氣,道了聲謝接過,利索地展開,在樹樁旁找了個空位坐下。
幾乎在他坐下的同時,那位道士小哥已經從茶盤旁又摸出一隻潔淨的小陶杯,用樹樁上那把正溫著的小陶壺斟了七分滿的清茶,輕輕推到了啟明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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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言,隻是麵帶微笑,頷首致意。
全程,那個金發男子都沉浸在手機世界裡,對啟明的到來沒有絲毫表示。
啟明注意到他死死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手機裡傳出的戰鬥音效也愈發激烈急促,顯然戰況正酣。
某一刻,突然,一個他極其熟悉、腔調囂張的聲音猛地從手機揚聲器裡炸了出來:
“玩你媽呢玩!玩個刺客不切後排擱那兒跟坦克激情互擼!打得動嘛你就摸,要不要爺給你頒個最佳刮痧獎啊?!”
這熟悉的腔調,這標誌性的自稱……
這他媽不是詩懷雅嗎?!
這也太巧了吧?
自己在城郊的深山老林裡隨便遇到一個打遊戲的老哥,居然正好就和詩懷雅匹配到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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