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輕柔的風裹挾著草木清香，從議事廳敞開的窗欞溜進來，拂動著秦秀青布長衫。
秦秀摩挲著腰間玉佩，目光落在符洪案頭那盞青銅燈上。
“符盟主，”秦秀往前傾了傾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嚴謹，“晚輩鬥膽想打聽，咱們周國的國境境內，流民數量約莫還有多少？”
符洪正撚著胡須審閱文書，聞言筆尖一頓，墨滴在竹簡上洇開個小黑點。
“秦賢侄，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呢？”
“是這樣的，符盟主。我們鏢局目前正處於建設初期，需要大量的人手來幫忙。眼下鏢局剛起地基，蓋房舍、修馬廄、拓演武場，處處都需人手。若流民尚有富餘，正好能給他們條生路——隻是晚輩想的不是單純施粥舍飯，而是以工代賑。”
秦秀拱手回答。
“唔，你要多少？”
符洪看著符欽跟在後麵躍躍欲試的樣子，覺得給這個年輕人一個機會也不錯。順便把自己兒子安排進去曆練曆練。
“當然多多益善，我並不需要他們具備什麼特別的技能，隻要品德兼優，就可以全部吸納進來。而且，我還有一套專門針對他們的培訓方案，可以有效地提高他們的學習速度。”
秦秀解釋道。
符洪聽後，露出驚訝的表情：“哦？我還以為你會把所有流民都收進來呢。”
“哈哈，當然不是啦。我們天樞鏢局選人的標準，人品是放在第一位的，學識倒是其次。如果有人品好，學識也尚佳的，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沒有的話，我們也不會強求。”
秦秀堅定地說著。
“天樞鏢局要走南闖北，押的是商戶的身家性命，靠的是鏢師的信譽名聲。若招進來些偷雞摸狗之輩，縱使本事再大，遲早會壞了招牌。”
他轉身看向符洪，目光灼灼，“所以人品是第一關，至於學識技藝，倒能慢慢教。”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至於那些暫時不符合鏢局標準的，晚輩也和枋頭的糧商、陶窯打過招呼，讓他們勻些雜活出來。雖比不得鏢局的工錢，好歹能換口吃的。”
秦秀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輕聲道，“隻盼著這國境之內，不再有人餓斃於道了。”
符洪胸中忽然湧上股熱流，曾幾何時他也有過這樣的豪情壯誌：
“好！秦賢侄你既有這份仁心，又有這般章法，這事我準了！”他揚聲喚來侍從，“去叫內務府的張長史來，讓他把近的流民冊籍都搬來，好好跟秦公子對接！”
秦秀沒想到事情竟如此順利，正要道謝，卻見符洪已起身走到他麵前，伸手按在他肩頭。
符洪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久經沙場的老繭：
“你這以工代賑的法子不錯，我看不光能建鏢局。或許……還能救更多人，賢侄有沒有興趣來我關中任職？”
“多謝盟主抬愛，我這人閒散慣了，受不了朝廷那些框框條條。”
秦秀沉吟一會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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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既然賢侄不願意，那我也不好勉強，若是哪天該變主意了，關中之地隨時歡迎你。有什麼事情可以和我兒符堅說，我已經任命他為代理盟主。我有點乏了，下去吧。”
符洪揉了揉腦袋，這段時間的事情多了點，讓自己有些許頭疼。於是對著幾人下逐客令。
“是！盟主。我等先行告退。”
……
“秦秀小友，你那個以工代賑的具體方案可以給我抄錄一份嗎？”符堅滿臉期待地看著秦秀，雙手不停地搓動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秦秀見狀，微笑著回答道：“哦，可以啊，稍後我給您卷抄一份！”
他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心想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符堅聽後，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連忙說道：“唔，小友這真是幫了大忙了，我必然會將你的事跡傳播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善舉和智慧。”
秦秀聽了，隻是禮貌地笑了笑，並未將符堅的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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