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界魔分身帶來的死亡氣息,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久久不散。駝隊沉默地行進在沙海之中,就連慣常的駝鈴也被取下,以免招來不必要的注意。綠洲的慘狀和那場短暫卻凶險的交鋒,讓所有人都清晰地認識到,他們麵對的敵人,其恐怖程度遠超之前的任何想象。
連續數日,隊伍都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趕路。伊爾莎的導航越發謹慎,她時常長時間地觀測星象,並在沙地上繪製複雜的星圖進行推演,紫眸中時而閃過憂慮。按照她的說法,噬界魔分身在此地出現,意味著附近的空間結構可能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薄弱點”,常規路線不再安全。
沈文淵的傷勢因強行催動玉符而有所反複,大部分時間隻能虛弱地靠在駝背上,由酪丹悉心照料。他雖不言,但緊鎖的眉頭顯示他也在不斷思考著對策。阿木爾則像一頭受傷卻更加警惕的頭狼,不僅負責警戒,更將大部分精力用於暗中觀察伊爾莎和默的一舉一動,綠洲之戰伊爾莎展現的力量和知識,並未完全打消他的疑慮,反而讓他覺得這個女子更加深不可測。
酪丹是隊伍中變化最明顯的一個。綠洲中與噬界魔分身的短暫“對視”,仿佛強行撬開了她體內某種潛藏的開關。星穹之瞳變得更加活躍,即使在不主動催動的情況下,她也能隱約感知到周圍環境中能量的細微流動——沙粒下蟄伏的微弱地脈,天空中流轉的日月精華,甚至同伴們身上散發出的或強或弱的氣血與精神波動。懷中的星核碎片也不再是偶爾才給予回應的頑石,而是如同一個沉睡初醒的夥伴,持續散發著溫和的脈動,與她的呼吸、心跳隱隱契合。
她開始嘗試更精細地引導星輝。不再僅僅是溫養沈文淵,她試著將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星輝融入阿木爾受損的手臂經絡,幫助他驅散殘留的陰寒;也嘗試安撫受驚後依舊有些躁動的駱駝。過程磕磕絆絆,效果也時好時壞,但這種主動的探索和運用,讓她對自身力量的理解逐漸加深。伊爾莎偶爾會投來注視的目光,既不指點,也不乾涉,隻是靜靜觀察。
這一日黃昏,駝隊在一處巨大的、如同彎月般的沙丘背風麵紮營。夕陽將沙海染成一片瑰麗的血紅色,壯麗中透著蒼涼。
伊爾莎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休息,而是站在沙丘頂端,眺望著北方那片逐漸被暮色籠罩的模糊山影,久久不語。
“伊爾莎,在看什麼?”酪丹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幾日的同行,雖談不上親密,但至少建立了一種基於共同目標的表麵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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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莎沒有回頭,抬手指向北方:“那裡,是馬鬃山的支脈。山的背後,是更廣闊的戈壁和草原,繼續向北……則是傳說中薩滿信仰的聖地,巍峨的肯特山脈。”
肯特山?酪丹心中一動,那是蒙古部族傳說中的聖山,據說蘊含著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聖山……那裡會有對抗噬界魔的線索嗎?”酪丹問道。
“或許有,或許沒有。”伊爾莎的回答帶著一絲縹緲,“但綠洲之事,讓我意識到,我們之前的計劃可能需要調整。”
她轉過身,紫眸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深邃:“直接西行敦煌,目標太大。黑沙商會和觀星閣叛徒在那裡經營日久,必然布下天羅地網。欽天監暗衛想必也正在通往敦煌的各條要道上張網以待。我們這支隊伍,尤其是你,公主,如同暗夜中的火炬,太過顯眼。”
“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迂回。”伊爾莎語氣堅定起來,“先向北,進入漠北草原。那裡地域遼闊,部族分散,有利於我們隱匿行蹤。更重要的是,肯特山作為聖山,自古流傳著許多關於天地之初、神靈創世的傳說。其中一些傳說描繪的景象,與星穹使者記錄中關於世界基底能量節點(即‘龍脈’或‘靈樞’)的描述有相似之處。我懷疑,那裡可能存在著一處未被記錄的星穹遺跡,或者至少是一個能屏蔽噬界魔感知的強大自然能量場。”
她看向酪丹,目光銳利:“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基地,公主你需要時間更深入地覺醒和掌握星穹之瞳的力量,沈先生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來恢複本源。同時,我們也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基礎’,才能理解噬界魔為何能侵蝕此地,以及星穹使者當年又為何選擇在此播撒火種。漠北聖山,可能能提供這些答案,或者……為我們找到新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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