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雲層,將肯特山脈皚皚的雪頂染成瑰麗的金色,聖潔而威嚴。然而,靠近山麓的區域,卻並非想象中的祥和寧靜。空氣中彌漫的能量愈發活躍,也愈發混亂。地脈在這裡如同糾結的藤蔓,尋常的感知和方向感在這裡極易迷失。
伊爾莎服下幾粒恢複精神的藥丸,紫眸中光芒微斂,更加專注於對地脈能量的辨析。“聖山自有其意誌,排斥著不受歡迎的存在。我們需沿著‘靈樞’的間隙前行,避開那些狂暴的能量節點和……可能存在的古老禁製。”
她所指的路徑,並非坦途,而是蜿蜒於怪石嶙峋的山穀、穿越幽暗的原始鬆林,有時甚至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對於狀態完好的隊伍尚且艱難,對於眼下這支傷痕累累、精疲力竭的隊伍而言,更是巨大的考驗。
沈文淵幾乎完全依靠默和趙莽輪流背負,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生命本源的創傷在持續消耗著他的生機。酪丹不僅要跟隨隊伍,還需時刻分神關注沈文淵和阿木爾的狀態,精神力的消耗巨大,臉色蒼白,唯有那雙星穹之瞳,在幽暗的林間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而阿木爾,則行走在一條更加危險的鋼絲上。伊爾莎的“冰心丹”效果正在逐漸減退,傷口處那灰黑色的蔓延雖然速度減緩,但並未停止。腦海中的低語如同背景噪音,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他的意誌。他必須耗費極大的心力去壓製那股破壞的衝動,這導致他對外界的反應變得有些遲鈍,眼神時常會出現短暫的空洞。
行進半日,他們被一道巨大的地底裂穀擋住了去路。裂穀深不見底,下方彌漫著灰白色的濃霧,隱約能聽到湍急的水流聲。裂穀兩側陡峭如刀削,唯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由無數粗壯藤蔓和古老石梁糾纏而成的懸空索橋連接兩岸。索橋在峽穀的穿堂風中微微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仿佛隨時都會解體。
“這是‘試煉之橋’,”伊爾莎凝視著索橋,語氣凝重,“古老的記載中提到,這是進入聖山核心區域的第一道門戶。橋上有殘留的意誌,會放大穿越者內心的恐懼與陰影。”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放大內心的恐懼與陰影?對於現在的阿木爾而言,這無異於將他直接推向深淵!
“沒有其他路了嗎?”酪丹急切地問。
伊爾莎搖了搖頭:“這是唯一的路徑,也是最近的道路。繞行至少需要多花費三五日,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狀態越來越差的沈文淵和阿木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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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爾看著那搖晃的索橋,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能感覺到,裂穀中彌漫的霧氣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他在橋頭就感到一陣陣心悸,腦海中的低語也變得更加清晰。
“看啊……深淵……跳下去……擁抱黑暗……一切痛苦都將結束……”
“他們都在看著你……等著你出錯……等著你變成怪物……”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雜念,沉聲道:“我先過。”
“不行!”酪丹立刻反對,“阿木爾,你現在的狀態……”
“正因為狀態不好,才要先過。”阿木爾打斷她,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如果……如果我過不去,或者過去了卻失控,你們還有機會回頭,或者……做出選擇。”他沒有看酪丹的眼睛,怕從裡麵看到擔憂之外的其它情緒。
他不等眾人再勸,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那古老的索橋。
橋身劇烈地搖晃起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心跳的鼓點上。不僅僅是物理上的不穩,更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滲透進他的識海。
過往的畫麵開始不受控製地閃現:
·幼時在部落,因身手遠超同齡人而被孤立,被稱為“異類”……
·被選為守瞳人,離開熟悉的草原,進入規矩森嚴的上都宮廷,那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第一次見到酪丹公主,那份必須深藏心底、超越主仆的悸動與隨之而來的無儘克製……
……咒詛的化惡斷不上臂手、言斷的利銳滿薩老、疑質的冷冰莎爾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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