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空氣凝滯,唯有伊爾莎略顯急促的調息聲和洞外隱約傳來的、葬魂穀方向那令人不安的能量餘波。默如同石雕般守在洞口,陰影將他與岩壁融為一體,隻有偶爾掃視外界的銳利目光顯示著他的警惕。
酪丹抱著膝蓋,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望著外麵被夜色籠罩的、影影綽綽的叢林,心緒難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枚溫潤的星核碎片,腦海中反複回響著那奇異的共鳴瞬間——阿木爾跨越虛空的堅定意誌,與她自身血脈深處某種沉睡力量的蘇醒。守鑰人……這個稱呼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她不僅僅是來追尋真相和阻止陰謀的,她本身,很可能就是這南疆危局中至關重要的一環,甚至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
伊爾莎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黑氣的濁息,睜開了眼睛,紫眸中的光芒雖然依舊有些黯淡,但總算恢複了幾分神采。“魔氣暫時壓製住了,但經脈受損,短時間內無法全力出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看向酪丹,“公主,你感覺如何?”
“我沒事。”酪丹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伊爾莎女士,剛才……那股力量……”
“是意誌的共鳴,也是血脈的呼應。”伊爾莎肯定了她的感受,“阿木爾在絕境中找到了超越地域限製運用守護之力的方法,雖然代價巨大,但意義非凡。而你……你的星穹血脈,與這片土地,與那被封印的‘影蠱’,確實存在著我們之前未曾料想的深刻聯係。貢布巫醫所說的‘守鑰人’,恐怕並非虛言。”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這也意味著,黑沙商會很可能也知曉這一點。他們的血祭儀式,目標或許不僅僅是衝擊封印,也可能……是針對你。”
這個推測讓酪丹不寒而栗。
就在這時,洞穴外傳來了極其輕微、卻富有特定節奏的蟲鳴聲——是黑水寨聯絡的暗號。
默的身影晃動了一下,片刻後,引著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洞穴。正是貢布巫醫和一名背著藥簍的苗裔青年。
貢布巫醫一進來,目光首先落在調息的伊爾莎身上,眉頭微蹙,隨即又看向酪丹,眼神複雜。“你們果然驚動了它,還能活著回來……看來,祖靈的指引沒有錯。”他走到伊爾莎身邊,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脈,片刻後,取出幾枚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綠色藥丸讓她服下,又用一種漆黑的藥膏塗抹在她胸口被黑暗力量侵蝕的位置。
“多謝。”伊爾莎感覺一股清涼之意散入四肢百骸,驅散著殘留的陰寒,不由得道謝。
貢布巫醫擺了擺手,神色嚴肅地看向酪丹:“姑娘,你在葬魂穀邊緣,是否感受到了與那‘影蠱’之力……某種程度的呼應?或者說……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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酪丹點了點頭,將自己感受到的、以及最後那意誌共鳴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阿木爾的具體細節,隻說是同伴的遠程援助。
貢布巫醫聽完,沉默良久,臉上皺紋仿佛更深了。“是了……‘守鑰人’的血脈在覺醒。古老的平衡正在被打破。”他歎了口氣,“那些黑衣人進行的血祭,不僅是在削弱封印,更是在汙染和扭曲與‘影蠱’相連的天地靈樞。若讓他們成功,不僅‘影蠱’會破封而出,你這‘守鑰人’的血脈,也可能被其汙染甚至奴役,成為他們掌控這股力量的工具。”
他看向酪丹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沉重:“孩子,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立刻遠離南疆,或許能暫保平安,但封印破碎,‘影蠱’現世,天下蒼生必將遭劫。二是留下來,麵對這一切,嘗試在儀式完成前,阻止他們,並……嘗試以你覺醒的血脈,重新穩固甚至淨化封印。”
“我留下。”酪丹沒有任何猶豫,聲音清晰而堅定,“這是我的責任。”
貢布巫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被更深的憂慮取代:“好。既然如此,黑水寨會傾力相助。但我們必須有計劃。硬闖祭壇絕無勝算。”
他示意身後的青年將藥簍放下,裡麵除了草藥,還有幾卷古老的、繪製在獸皮上的地圖和幾張色彩黯淡、卻蘊含著奇異能量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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