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正是那半塊兵符！原來剛才在書房，他趁亂已從趙諒手中奪回！
“趙諒！”劉混康高舉兵符，聲音如雷霆，“你看這是什麼！”
趙諒臉色一變，下意識摸向懷中——空的！
“半塊兵符，調不動你的兵。”劉混康冷笑，“但加上朕這塊呢？”
他從另一隻袖中取出另一半兵符——那是他離京前，從樞密院密檔中取出的備用兵符！兩塊半符一合，嚴絲合縫，在火光下泛著青銅冷光。
完整的陝西路調兵符！
“陝西路眾將士聽令！”劉混康的聲音灌注內力，傳遍趙府，“節度使趙諒，私通西夏，毒殺忠良，謀刺君父——給朕拿下！”
院牆外，忽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火光驟亮，照見無數鐵甲身影翻牆而入——是真正的邊軍！他們手持火把，刀槍如林，瞬間將趙府侍衛反包圍！
趙諒麵如死灰：“不、不可能...這些兵...這些兵明明...”
“明明是你的人？”劉混康將合攏的兵符隨手一拋——那象征陝西兵權的至寶，在他手中像塊破木頭般，咕嚕嚕滾到地上。
“兵符是死的。”他重複趙諒剛才的話，“但忠義是活的。你以為收買了所有將領？可惜，總有人還記得自己是吃大宋的糧，穿大宋的甲。”
邊軍中走出一名老將，須發皆白，正是陝西路副都統製楊業——周懷安當年的副將。他單膝跪地：“末將救駕來遲，陛下恕罪！”
趙諒徹底癱軟。影衛見大勢已去，紛紛棄刀投降。
劉混康這才搖晃了一下，蘇青棠連忙扶住他。他身上傷口不下十處，最深的在肋下，血已浸透半邊身子。
“陛下...”她聲音哽咽。
“死不了。”劉混康推開她，一步步走向趙諒。每一步都留下血腳印。
他在趙諒麵前站定，俯視這個癱倒在地的肥胖身軀。
“五年前，你毒殺周懷安，用的是‘百日醉’。”聲音很輕，卻讓趙諒渾身哆嗦，“今日，朕也讓你嘗嘗——楊業！”
“末將在！”
“取‘百日醉’來。喂他喝三斤。”
“不！陛下饒命！陛下——”趙諒的慘叫聲中，楊業已捏開他的嘴，將整整一壺毒酒灌了進去。
劉混康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蘇青棠。走到她麵前時，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個動作很輕，像長輩對晚輩。
“現在，你欠朕兩條命了。”
蘇青棠的眼淚終於決堤。她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民女...願為陛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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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要你死。”劉混康的聲音已有些虛浮，“朕要你活著...替周懷安看看，他守護的這片山河...會變成什麼樣子...”
話未說完，人已倒下。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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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大慈恩寺。
劉混康從昏睡中醒來時，窗外陽光正好。他睜開眼，看見蘇青棠趴在床邊睡著了，眼下有濃重的青黑，手裡還攥著一塊沾血的布巾。
他動了動，背後傷口劇痛。
蘇青棠驚醒，見他醒了，眼中瞬間湧出淚花，又強忍回去：“陛下...您昏迷三日了。太醫說傷口太深，失血過多...”
“趙諒呢？”
“關在天牢，每日毒發三次，生不如死。”她頓了頓，“京城那邊...朱熹大人已按您之前的布置，開始收網。王黼等七人下獄，家產抄沒。”
劉混康點點頭，看向她：“兵符呢？”
蘇青棠從懷中取出完整的青銅兵符，雙手奉上。
劉混康接過，在手中掂了掂，忽然問：“你說，這東西值得多少人命？”
蘇青棠沉默。她想起丈夫，想起這五年的煎熬，想起那夜書房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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