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徽宗扶下馬車。暖閣內,李師師強抑顫抖,奉上熱茶。徽宗捧著茶盞,指尖冰涼,茶水潑灑大半。
“師師……那位鐵甲壯士……”徽宗喘息未定,疑竇叢生。
李師師垂首,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妾身……不識那位軍爺。想是殿前司忠勇,天佑官家……”她餘光掃過門外燕青決然離去的鐵甲背影,心口如被利刃貫穿,麵上卻不敢泄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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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暖閣外蹄聲如雷,甲胄鏗鏘!“臣護駕來遲!罪該萬死!”殿前司都指揮使率大隊禁軍轟然湧入,跪倒一片!徽宗被眾星捧月般扶上禦輦。
回鑾途中,徽宗蜷縮在華麗鑾駕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沾染的、不知是近侍還是自己的、已然凝固的暗紅血漬。車外是山呼萬歲的救駕之聲,車內卻死寂如墓。他失神地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汴梁街景,那些曾讓他流連勾欄、激賞丹青的飛簷畫棟,此刻在血色夕陽下,竟顯得如此脆弱而虛幻。暖閣中的斧鉞加身,禦街上的血染龍氅,侍衛們支離破碎的軀體……這些畫麵如同夢魘,反複衝擊著他那顆屬於藝術家的、敏感而脆弱的心。文采風流,瘦金絕藝,在真正的鐵血殺伐麵前,蒼白得如同廢紙。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與無力,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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