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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那目光,比劍鋒更利!
“殺妻求將!”
李赫在心中,用舌尖反複咀嚼著這四個字。
血,從牙縫裡滲了出來。
這,就是“吳起”這個身份的原罪!
一個永遠也洗不掉的血色烙印!
它成了敵人攻擊他的最佳利器,也成了自己人懷疑他的……最深根源!
“我吳起,一生行事,從不向人解釋。”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出鞘的利劍,劃破了夜空!
“但今天,我他娘的破例一次!”
他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劍,用劍尖,猛地指向南方!
“南邊!是樂舒那狗雜種的三百魏武卒!是天羅地網!你們誰若覺得跟著我是死路,現在就可以滾!”
“去投降!去跪地求饒!看看樂舒會不會因為你們是我吳起的兵,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接著,他一揮手,又將劍尖調轉向東方!
“東邊!是周乾他們誘敵的赴死之路!他們是誘餌!你們誰想死得‘忠義’一些,現在就去追!”
最後,他的劍尖,緩緩指向了自己。
“而我,選擇向西!”
“為什麼?”
“因為樂舒想不到!魏侯想不到!天下所有人都想不到!我吳起,敢殺回我親手為魏國打下的——西河之地!”
“他們布下的網,南邊最密,東邊次之,唯獨西邊,才是他們唯一的盲點!”
“那裡,有我親手修築的城池!有我當年留下的無數後手!”
“那裡,才是我們唯一的——生門!”
他的話,像一道道炸雷,劈在眾人的心上!
一些老兵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但劉三那樣的年輕人,眼中依然是化不開的恐懼。
“可……可是將軍……”劉三鼓起這輩子全部的勇氣,顫聲問道,“就算我們到了西河,又能如何?那裡……那裡已經是魏國的土地了啊!”
李赫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
“所以,”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令人頭皮發麻的殘忍。
“——我們,就去把它搶回來!”
什麼?!
就憑他們這二十幾號殘兵?!去搶西河?!
這不是瘋了,這是在找死!
“你。”李赫調轉劍尖,指向了劉三,“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劉三……”
“劉三。”李赫一步一步,緩緩向他走去,甲片“鏗鏘”作響,那股地獄般的壓迫感,幾乎讓劉三窒息!
“你怕死嗎?”
劉三臉色煞白,本能地瘋狂點頭。
“很好。”李赫走到了他的麵前,居高臨下,手中的青銅劍,“啪”的一聲,輕輕拍打在他的肩上。
“我也怕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修羅,那個殺妻求將的魔王,竟然會說…他怕死?!
“正因為怕死,所以,我們才要往最不可能活的地方去!”
李赫的聲音,充滿了某種奇異的、近乎妖邪的魔力!
“因為求生,是人的本能!敵人也是人,他們也會用本能去思考!他們認為我們會往南逃,所以我們偏要向西!”
“這,就叫兵法!”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李赫手中的劍,那冰冷的、還沾著血腥氣的劍鋒,緩緩壓在了劉三的肩膀上。
“是留下來,跟著我,去搏一條萬中無一的‘活路’!”
“還是現在就滾,去選那條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死路’?!”
“——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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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個字,李赫幾乎是吼出來的!
冰冷的劍鋒,和那股近在咫尺的、地獄般的殺氣,徹底擊潰了劉三的心理防線!
他想起了吳起治軍的傳說,有不服者,立斬不赦!
“撲通!”
劉三翻身跪倒在地,用儘全身力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泥水四濺!
“屬下……屬下願誓死追隨將軍!!”
“誓死追隨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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