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南門。
那個曾經百般刁難、滿臉橫肉的城門隊率,正靠在牆邊,懶洋洋地曬著日頭。他剛從過往商旅身上榨出了一壺好酒,混著汗臭的酒氣熏得人直皺眉。
這份安逸,被一陣馬蹄聲徹底打碎!
不!
那不是馬蹄聲!那是戰鼓!是雷鳴!
“轟隆隆——轟隆隆——!”
大地在發抖!
隊率手裡的酒碗“嗡”的一聲,酒水全灑了出來!
“他娘的!哪個不長眼的……”
隊率皺著眉,不耐煩地抬起頭,剛想破口大罵。
他的罵聲,連同沒咽下去的酒,齊齊卡死在了喉嚨裡。
遠處,一隊約莫百餘人的騎兵,卷起漫天煙塵,正向著城門,飛馳而來!
那股衝天的、冰冷的“煞氣”,隔著上百步,就刺得他皮膚生疼!
為首的,是一個瘸腿的少年。
“站住!”隊率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色厲內荏地,擺出了他那副官老爺的架子,“城門重地!不得縱馬!都給老子……”
“唰——!”
他的話,又卡住了。
那百餘騎,像一個人一樣,齊刷刷地,在城門前勒馬停住!那動作,利落得像一把刀!
然後,他們每個人,都從馬背上,解下了一個沉甸甸的、用粗布包裹著的、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著黑血的麻袋!
“砰!”
“砰!”
“砰!”
一百多個麻袋,被重重地,扔在了城門前的空地上!
那聲音,沉悶,壓抑,像一百多顆心臟,同時停止了跳動!
泥水混雜著血液,瞬間濺了那隊率一鞋!那股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轟”一下就鑽進了他的鼻子,熏得他當場就要吐出來!
瘸腿的少年蒲囂,翻身下馬。
他走到那隊率麵前,從懷中,掏出了一顆,用石灰簡單處理過、卻依舊麵目猙獰的人頭!
他將那顆人頭,像扔一塊石頭一樣,扔到了隊率的腳下!
“咕嚕嚕……”
那人頭上,還戴著一頂用五彩羽毛,編織而成的、象征著王權的華麗頭冠!
“百越蠻王,已然授首。”
蒲囂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一個聽到的人耳邊,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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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隊率“啊”的一聲,兩眼一翻,嚇得一屁股坐在了泥水裡,渾身篩糠!
蒲囂沒有理會他。
他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沾著泥汙,卻依舊掩蓋不住其溫潤光澤的青玉令牌!
他將令牌,高高舉起,字字如刀!
“陽城君通敵之證,在此!”
最後,他對著那早已被嚇得麵無人色、屁滾尿流的隊率,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勝利者的口吻,一字一頓地吼道:
“奉,吳起將軍將令!”
“開城門!”
“我等,要入宮,麵呈大王!”
“擋我者……”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城門衛,“——死!”
……
消息,像一場最猛烈的風暴,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席卷了整個郢都!
吳起,勝了?!
那個被他們當成死狗一樣,扔去南疆的喪家之犬,竟然,真的平定了百越之亂?!
一夜破營,陣斬蠻王?!
還帶回了陽城君通敵的證據?!
這怎麼可能!
陽城君的府邸之內。
“啪啦——!”
一隻價值連城的琉璃盞,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齏粉!
陽城君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廢物!一群廢物!”他對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信使,瘋狂地咆哮著,“上萬的百越勇士!上萬頭豬!竟然,連他三千殘兵都打不過!”
“那塊令牌……那塊令牌!怎麼會落到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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