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函穀關急報!秦國十萬銳士出關!白起為將,兵鋒直指河東!!”
魏侯的笑聲像是被人一刀斬斷,卡在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緊接著,第三名斥候衝入帳內,帶來的消息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座大山。
“報——!齊王發兵五萬!號稱‘協防’,實則……實則已過趙國邊境,意圖不明!!”
轟!
腦中一聲巨響,三位國君瞬間麵如死灰,癱坐在席位上。
後院起火了。
房子塌了。
一種透入骨髓的恐懼順著脊梁骨往上爬,那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才有的絕望。
他們終於懂了。
從一開始,吳起就沒想過跟他們玩什麼堂堂正正的陣前對決。
這根本不是下棋,這是掀桌子!
那個男人用一種近乎無賴、卻又狠毒至極的手段,把戰場拖到了棋盤之外。他甚至不需要動一兵一卒,光憑秦、齊兩國那填不滿的貪欲,就足以把這個所謂的“三晉聯盟”撕得粉碎!
“吳起……你好毒的心思啊……”韓侯顫抖著嘴唇,手中的酒爵“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液如血,蔓延開來。
……
一月後。
楚國極南,百越邊境。
這裡沒有中原的麥浪金黃,沒有大道的車馬喧囂。入眼處,隻有令人絕望的綠。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濕熱腐爛的氣息像是無數隻無形的小手,拚命往人的鼻孔、耳朵裡鑽。空氣黏稠得像漿糊,吸一口都覺得肺葉發燙。
毒蟲在枯葉下窸窸窣窣,瘴氣如鬼魅般在林間飄蕩。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棄之地”,中原人的禁區。
五萬楚軍,就像闖入巨人世界的螞蟻,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北方來的漢子們,哪怕在戰場上斷了胳膊都不哼一聲,可如今,麵對這看不見的敵人——瘧疾、蛇蟲、濕毒,他們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嘔吐聲、呻吟聲,在行軍隊列中此起彼伏。
高坡之上。
吳起負手而立。
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統帥,而是一個來自兩千年後的靈魂——李赫。
風吹動他已被汗水浸透的披風,他俯瞰著腳下這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在他身後,一百名精選出的墨家弟子與黑冰台死士,正圍著那些巨大的木製怪物忙碌。
那是“鳶”。
皮革緊繃在精巧的木架上,巨大的雙翼在風中微微震顫,發出渴望飛翔的低鳴。這是超越時代的造物,是來自未來的神罰。
“風向,西南。風力,五級。”
禽滑的聲音沙啞而狂熱,他用那隻獨臂揮舞著令旗,“準備完畢!”
吳起緩緩抬起手,唇齒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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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崩——崩——!
那是巨型機括彈射的聲響,震徹山穀。
一百架巨大的“鳶”,借著山穀間的上升氣流,如同一百隻捕食的巨鷹,呼嘯著衝入雲霄!
它們越飛越高,直到在地麵看去,隻剩下一個個盤旋的黑點,宛如神明俯視人間的瞳孔。
高空之上,吊籃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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