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時。
李赫正在擦汗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燈芯爆裂的“劈啪”聲。
李赫緩緩抬起頭，那雙閱儘兩千年曆史風雲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錯愕。
錯愕之後，是凝重。
再之後，竟化作了深深的、近乎癲狂的玩味。
他本以為，那孩子會殺了申不害。
斬草除根，這是李赫教他的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
可現在，楚王熊臧留了申不害一條命。
留下了這個曾經反對過新法、卻在清流文人中極具名望的“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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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步棋。
一步專門留給他這個“太傅”的棋。
這孩子，是在給自己留後路，是在防著他吳起啊！
“嗬……嗬嗬……”
李赫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傷口崩裂，血滲出紗布，他卻渾然不覺。
“好！好得很呐！”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是欣慰，也是被獵物反咬一口的興奮。
“老子養的這頭幼虎，終於學會怎麼磨牙吮血了！”
……
三日後，大朝會。
金殿巍峨，卻空曠得讓人心裡發慌。
原本站得滿滿當當的右側貴族區域，此刻一片死白，地板被擦得鋥亮，可那股子陰氣仿佛滲進了骨頭縫裡。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臉上有刀疤、身上帶著煞氣的新麵孔。
這群軍功新貴站在那裡，不像是官，倒像是一群正在打量獵物的野獸。
楚王熊臧端坐高台，十二旒珠簾垂下，遮住了那張稚嫩卻陰沉的臉。
吳起站在百官之首，一身玄色朝服，挺拔如槍。
君臣對視。
隔著那長長的丹陛，仿佛隔著萬水千山。
再無往日那種溫情的師徒情分，隻有兩頭猛獸在確認領地邊界時的默契與警惕。
“啟奏大王！”
吳起一步跨出，軍靴重重砸在金磚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如戰鼓擂動。
“內患已除，但這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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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殺擋佛，神殺擋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