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張南竹沒再去街邊擺攤,對外隻說是潛心修行。暗地裡,他則像個耐心的獵人,開始布網。
他先讓黑皇利用它的街頭影響力,在城西乞丐流民中散播消息,說最近夜裡不太平,有幾個同行莫名其妙病倒,精氣神都被抽乾了,提醒大家夜裡結伴,儘量別落單。這消息很快在底層傳開,到了夜晚,城西破敗區域的閒人果然少了很多。
同時,張南竹自己也暗中盯著那個書生李明遠。他發現這書生除了偶爾出門購買些劣質酒水,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屋裡苦讀——或者說,是在那鬼翁的加持下,機械地翻著書本,眼神時而狂熱,時而空洞。
張南竹還注意到,那鬼翁似乎對書生看管得很嚴,幾乎寸步不離那小院,生怕這唯一的合作夥伴出問題。
時機差不多了。
這天傍晚,張南竹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衣,臉上稍微用了點改變氣色的小手段,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營養不良、但底子還不錯的窮酸文人。他提著一壺摻了料的劣酒,晃晃悠悠的走向李明遠的小院。
他故意在院門外踉蹌了一下,手裡的酒壺“啪”地摔在地上,酒香四溢。
“唉!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啊!”張南竹捶胸頓足,帶著七分醉意三分淒苦,對著院門就開始傾訴,“寒窗十年,屢試不第!連口酒都喝不安生!老天爺,你為何如此待我!”
這番動靜,果然驚動了院內的李明遠。他本就心神不寧,聽到門外有個同樣懷才不遇的同類,又是摔酒又是哭訴,下意識的就開了門。
見到張南竹這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慘狀,李明遠戒心去了大半,反而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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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兄台,何故在此悲泣?”李明遠將他讓進院內。
張南竹醉眼朦朧的打量了一下這小院,目光在某個陰暗角落微微一頓,然後繼續他的表演,大吐苦水,說自己如何才華橫溢,如何被考官埋沒,如何窮困潦倒,說到動情處,更是涕淚橫流,演技堪稱影帝級別。
李明遠被他勾起了心中痛處,加上張南竹帶來的那壺“加料”酒兩人分著喝了,話匣子也打開了,開始抱怨科舉不公,世道艱難。
張南竹趁機無意中提起:“唉,我聽說啊,這世上有一種古法,能助人文思泉湧,考場超常發揮,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明遠聞言,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角落,隨即又低下頭,支支吾吾:“都……都是些無稽之談,兄台莫要信這些。”
藏在暗處的鬼翁似乎對張南竹這個意外來客有些警惕,但感知到他身上隻有微弱的酒氣和落魄文人的酸腐,並無靈力波動,也就暫時按捺下來,隻是暗中監視。
第一次接觸,點到即止。張南竹醉醺醺的告辭,臨走前還“好心”地告訴李明遠,說自己住在城南某處,歡迎他過來交流“備考心得”。
接下來幾天,張南竹如法炮製,又偶遇了李明遠幾次,每次都用“加料”酒和共鳴話題,一點點降低他的心理防線,同時不著痕跡地加深他對捷徑的好奇和渴望。而鬼翁見張南竹隻是個普通的失意書生,並未帶來威脅,也逐漸放鬆了警惕。
時機成熟了。
這天晚上,張南竹算準了鬼翁需要外出覓食補充精氣的時辰,提前潛入了李明遠的小院,在他臥室床底下貼了一張精心改版的顯形符——這符籙效果不強,但足夠在特定條件下,讓一些低階的幻化形跡短暫失效,且發動時極其隱蔽。
然後,他躲在院外最佳觀測點,啃著從黑皇那裡順來的果子,等著看好戲。
子時剛過,一道模糊的黑影溜回小院。它似乎今晚收獲不錯,身上混雜的妖鬼氣息活躍了不少。它像往常一樣,準備回到寄居的角落——書生臥室窗下的一個舊瓦罐裡休憩。
就在它靠近瓦罐,身形最為放鬆的刹那!
床底下的顯形符被張南竹遠程悄然觸發!
下一刻,讓躲在窗外偷看的李明遠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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