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瑞王府的暖閣內卻如墜冰窟。紫檀木大案上，一本本彈劾瑞王的奏折堆積在書案前，看著這些奏折，瑞王一手按在案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賈環！又是他！”低沉的怒吼砸在青磚地上，驚得窗外廊下的宮燈輕輕晃動。前幾日他才接到密信說是賈環暗中聯絡商會為雍王的西海大軍籌措軍需及糧餉之事。哪知道今日在朝堂上自己就被禦史們參奏了一本，說他克扣西海大軍的糧餉物資，貽誤軍機，引得聖上當廷斥責。眼看著借軍需空缺拿捏雍王的算盤落空，瑞王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烈火，燒得他坐立難安。
“王爺息怒，小心傷了龍體。”貼身小廝福安垂首侍立，聲音發顫，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跟著瑞王多年，從未見主子這般動怒，那眼神裡的陰鷙，幾乎能將人生吞活剝。
就在這時，閣外傳來一陣輕叩聲，另一名小廝躬身進來，語氣帶著幾分謹慎：“王爺，戶部侍郎秦子明大人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秦子明？”瑞王眉頭微挑，這秦子明是賈環的同科榜眼，當年若不是他暗中鋪路，秦子明哪能從翰林院編修一路爬到戶部侍郎的位置，如今更是專司軍需錢糧，成了他安插在戶部的關鍵棋子。此刻秦子明來訪，想必是聽聞了風聲。
“讓他進來。”瑞王重新坐回太師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試圖壓下眼底的戾氣，卻掩不住聲音裡的冷意。
片刻後，身著湖藍色官袍的秦子明快步走入，剛進門便躬身行禮，目光掃過案上的文書，又瞥見瑞王陰沉的臉色，心中已然有了數。“臣見過王爺，不知王爺近日是否為雲陽侯賈環之事煩憂？”他直截了當開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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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抬眼看向他，語氣冷淡：“你倒消息靈通。本王籌劃之事，接連被賈環攪局，你有何看法？”
秦子明直起身，臉上露出一抹與平日溫和截然不同的狠厲：“賈環恃寵而驕，屢次壞王爺大事，實乃心腹之患。但他如今爵位在身，又得聖上信任，硬碰硬恐難奏效，不如從旁處著手。”他上前兩步，壓低聲音，“王爺可還記得，賈環之父賈政，如今仍在工部任閒職？”
瑞王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你是說……”
“正是。”秦子明點頭，語氣愈發急切，“臣可在戶部遞個折子，言說河南近日水患嚴重，河堤潰決，急需重臣前往督辦賑災事宜。賈政素來以‘穩重’聞名，聖上定然會點他的差事。到時候再命人借著巡查的名頭，尋他個不是.......到時候王爺不僅僅可以敲打賈環，還可以出口惡氣，豈不是兩全其美。”
瑞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若有所思：“此計雖妙，卻也隻是暫時支開賈政，如何能徹底除掉賈環，乃至他背後的雍王？”
“王爺莫急，這隻是第一步。”秦子明眼中精光一閃，繼續說道，“河南賑災需巨額錢糧，臣可借籌款之名，向那些曾支援過西海軍需的商賈發難——臣隻需在稅收上多加盤剝，逼得他們走投無路，定會去向雍王求助。屆時，王爺便可參雍王一本，說他勾結商賈，意圖斂財，即便扳不倒他，也能讓他名聲受損。”
說到此處，秦子明湊近瑞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更重要的是，臣在軍需司安插了人手，可暗中將西海的軍事調動路線透露給韃靼人。雍王如今正坐鎮西海，若是韃靼人趁機突襲，雍王就算不死也必定難逃聖上的責罰。到時候沒了雍王這座靠山，賈環不過是無根之木，王爺想對付他，豈不易如反掌？”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瑞王耳邊炸開。他猛地抬頭，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狂喜取代，拍案而起：“好！好一個連環計！秦子明，你果然沒讓本王失望！”他來回踱了兩步，又看向秦子明，語氣帶著幾分讚許，“此事便交由你去辦，務必謹慎，萬不可走漏風聲。”
“臣遵旨！”秦子明躬身領命，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深知，隻要幫瑞王除掉雍王和賈環，將來瑞王若能得償所願，他的前程必將不可限量，於是他思緒片刻對著瑞王說道：“臣還有一事稟報。”
“有何要事隻管講來！”此時瑞王心情大好，笑著說道。
“臣向王爺舉薦一人，定能助王爺除掉賈家，此人就是大司馬賈雨村！”秦子明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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