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木翻滾下石料堆,碎石劃破了他的手臂,但他顧不上這些。左肩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判斷出,自己可能脫臼了。
他單手撐地,迅速拉開距離,後背抵住了一塊冰冷的巨岩,將自己隱藏在更深的陰影中。
“媽的……”他咬著牙,冷汗瞬間布滿了額頭。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物理係”致命威脅。
“嗚……嗚嗚……”
那精巧的“管風琴”依舊在忠實地演奏著,淒厲的哭聲成了此刻最詭異的背景音樂。
月光下,那個高大瘦削的黑影站在石堆頂端,宛如一尊複仇的雕像。他手中的鑿岩錐閃爍著冷光,錐尖上還帶著石三的血。
“外鄉人。”黑影的聲音沙啞,如同兩塊岩石在摩擦,“你為什麼要插手?你和他們……是一夥的嗎?”
“他們?”李子木忍著劇痛,強迫自己的大腦高速運轉。
這是程序員的本能——越是危急,越要冷靜。他開始“(調試)眼前這個凶手。
目標(凶手):男性,身高約1.8米,非常瘦,力量極大(一擊讓子木脫臼)。
武器:鑿岩錐。采石工的工具,說明他精通此道。
技能1:頂級的聲學工程師(製造了風哨)。
技能2:頂級的潛行和伏擊能力。
動機(推測):仇恨。他的話裡充滿了對“她”(玉姑)的維護,以及對“他們”(未知複數)的憎恨。
“我不是來驚擾她的。”李子木冷靜地開口,聲音因疼痛而有些發顫,卻奇異地保持著平穩的語調,“我是來查清真相的。”
“真相?”黑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嗤笑,仿佛比那風哨更絕望,“真相就是,他們都該死!”
“‘他們’是誰?”李子木敏銳地追問,“是石三嗎?”
黑影的身體猛地一震。
“石三已經死了。”李子木緊盯著他,“是你殺的。你殺了他,嫁禍給他,就像十年前,他嫁禍給‘玉姑’一樣,對嗎?”
“閉嘴!”
黑影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咆哮著,從石堆上一躍而下!
他的動作迅猛異常,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工匠。李子木瞳孔驟縮,他看清了,這個人根本沒有跳向他,而是跳向了他左側三米外的一處陰影——那裡,才是李子木唯一的退路!
他被封死了。
“你對‘她’一無所知……你們這些滿身銅臭的內村人,一無所知!”黑影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鑿岩錐在地上拖行,發出“刺啦——”的刺耳聲響。
“你殺了阿土。”李子木沒有退,他靠著岩石,大聲說。
黑影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阿土是無辜的。”李子木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必須在對方下一次攻擊前,找到那個能讓他活命的“邏輯漏洞”。
“無辜?”黑影沙啞地笑著,“在這采石場,沒有無辜的人!阿土的父親,當年也在那群嘲笑她的人裡麵!石三……石三更是該死!他害死了她!他以為十年了,一切都過去了嗎?不……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所以,你就是阿偉。”
李子木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了這個名字。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黑影的身體,如同被閃電擊中,瞬間僵直在原地。
他手中的鑿岩錐“當啷”一聲,錐尖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抬起頭,月光第一次照亮了他大半張臉。
那是一張……被石粉和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的臉。他看起來足有五十歲,但碧琪的卷宗裡說他當年才二十多歲。他的雙眼深陷,裡麵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你……怎麼知道……”他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李子木終於換來了一絲喘息之機,“我猜的。或者說,我‘推’出來的。”
“十年前,玉姑礦難。丈夫阿偉指控工頭石三謀殺,被判瘋癲。”“十年後,‘玉姑’的哭聲響起。工頭石三暴斃,死於阿偉當年用來攻擊他的同一種武器——鑿岩錐。”“你不是鬼,阿偉。”李子木(換了個稱呼)盯著他,“你是個天才的石匠,一個瘋狂的複仇者。你利用你對采石場地形的了解,製造了‘風哨’,你利用阿土的膽小,引開了他,你偷走了玉料,然後……你殺了石三,完成了你十年的複仇。”
“我沒殺阿土!”阿偉突然尖叫起來,“他該死!他貪財!他拿了石三的錢,答應幫他運走那塊玉料,他撞見了我……他自己嚇破了膽,跑回去……他是自殺的!是石三逼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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