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該死！”
這句從一個十二歲、瀕死孩童口中說出的、充滿了怨毒和快意的詛咒，讓整個藥堂後院的空氣都凝固了。
碧琪“蹬蹬”後退了兩步，幾乎站立不穩。
她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她和李子木拚儘全力，不惜對抗長老會，用“貢品”換回來的生命……是這樣一個“小魔鬼”？
“救……救命……”藥堂管事更是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他不是被“念”嚇倒的，他是被這個案子背後的寒意嚇倒的。
一個被關在“石刑”監牢裡的父親。一個被“仁慈”收治在藥堂的女兒。這對父女，一個在翡翠村防守最嚴密的“西山”，一個在翡翠村最核心的“內村”。
他們相隔數十裡。
卻用一根“玉蠶絲”，一包“藥渣”，撬動了整個長老會和四大匠師的性命。
這不再是“人”的詭計。這是“魔”的布局。
“念思”笑了。看到大人們這副恐懼失措的模樣，她笑得更開心了，枯黃的小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
“阿爸贏了。”她沙啞地宣布，“你們……你們這些‘好人’，輸了。”
“輸了？”
李子木開口了。
他是全場唯一一個還站得筆直的人。他臉上的泥汙還未乾，神情卻平靜得可怕。
他走上前，蹲下身，再一次與“念”平視。
“你父親，阿偉，的確是個天才。”李子木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他用‘石刑監牢’這個‘完美密室’，給自己做了不在場證明。”
“他用‘賞月廳’這個‘完美密室’，殺了他的仇人。”
“他用‘父女之情’和‘同情心’，構築了一條連接兩個密室的‘秘密通道’。”
“他用‘藥渣’當‘凶器’，用‘劃痕’當‘誤導’。”
李子木點了點頭，像是在讚歎一段“完美的代碼”。
“是，他贏了。”
“念”的笑容僵住了。碧琪也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子木。
“李子木！你……”
“但是，”李子木的話鋒一轉，那冰冷的目光，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女孩最後的防線：
女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算計了長老會，算計了四大匠師，算計了藥堂，算計了我……”
“但他唯一沒有算計到的……”
李子木伸出手，指了指“念思”那幾乎沒有起伏的胸口。
“……是你的‘命’。”
“什麼？”
“‘七星潤肺膏’。”李子木的聲音清晰而殘酷，“碧山大師說過，這藥，隻能‘吊’你的命。你的‘石肺症’是不可逆的。”
“你為了複仇，停止了服藥，對嗎？”
李子木的目光，落在了“念”腳邊那攤被踩爛的泥土上。
“你把每天救命的藥膏，偷偷倒掉，隻為了收集那些‘藥渣’。”
“你用你的命，在做‘凶器’。”
“念思……”李子木搖了搖頭，“你父親複仇成功了。但你，活不過這個月了。”
“不……不！你胡說！”女孩的防線，在她聽到“死亡”二字時，徹底崩潰了。
她不是那個冷酷的“複仇使者”了，她變回了一個怕死的、十二歲的孩子。她開始劇烈地咳嗽，“嗬……嗬……”那恐怖的“拉風箱”聲，再次出現了！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阿爸……阿爸救我……”
“他救不了你。”李子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碧琪。”他不再看那女孩，而是轉身。
“什麼？”碧琪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
“把她綁起來。”李子木的聲音冰冷。
“什……什麼？”
“我說，把她綁起來！”李子木厲聲道，“她是‘殺人凶手’！是這個案子……唯一的‘活口’！唯一的‘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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