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村的清晨，薄霧尚未散去。
張偉坐在他那間位於村西頭的大宅院裡，手裡把玩著一枚從現實世界帶過來的、閃閃發光的玻璃彈珠。這東西在他那個世界一文不值，但在翡翠村，這完美無瑕的球體工藝足以讓沒見過世麵的仆役們把它當成稀世珍寶。
“張……張護法。”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後門溜了進來。那是負責在林家大院倒夜壺的雜役，阿貴。
阿貴貪婪地盯著張偉手裡的彈珠，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他們走了。天剛蒙蒙亮就走的，背著竹簍和繩索，說是大長老病重，要去深山裡尋什麼‘龍骨草’。”
“龍骨草？”張偉嗤笑一聲，手指輕輕一彈，那枚玻璃彈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阿貴的懷裡。
“行了，賞你的。記住，以後林家早飯吃了什麼，都要向我彙報。”
阿貴千恩萬謝地捧著“寶珠”退了出去，仿佛那是他下半輩子的指望。
待人走後，張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陰冷的精明。他轉身走到書桌前，那裡也攤開著幾卷他通過各種手段搜集來的古籍殘卷。
“大長老那個老不死的身體硬朗得很，找什麼藥引子。”張偉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神諭’案剛破，他們不趁熱打鐵在村裡鞏固聲望，反而急匆匆地往深山裡鑽……看來，那是找到了翻盤的關鍵了。”
作為《翡翠村》這本“書”的熟讀者（雖然他隻看過大概，沒記住細節），他很清楚主角團的套路。
“萬歿穀……聖珠……”張偉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了一張簡陋的手繪地圖上，“看來那個關於‘核心重啟’的傳說是真的。李子木，你想去升級係統權限？”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的陰影處，對著空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出來吧。”
角落裡的黑暗似乎扭曲了一下，一個精瘦、佝僂，像一隻禿鷲般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叫**“鬼腳七”**。
在翡翠村的舊秩序裡，鬼腳七是個徹頭徹尾的邊緣人。他曾是村裡最好的獵人，卻因為不僅獵殺野獸，還為了搶奪獵物打斷了同伴的腿，被長老會判為“失德之人”，剝奪了分配玉石的資格，常年被排擠在村莊的最底層，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直到張偉找到了他，並給了他一塊足以讓他換取十年口糧的金條。
對於鬼腳七來說，什麼祖宗家法，什麼仁義道德，都不如手裡沉甸甸的金子來得實在。他是張偉用“市場經濟”武裝起來的第一把尖刀。
“聽到了嗎？”張偉背對著他，聲音冷漠。
“聽到了。兩隻小肥羊，進山了。”鬼腳七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張偉送他的、來自現代工業鍛造的高碳鋼匕首，眼神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那地方叫萬歿穀，聽說進去了就出不來。”張偉轉過身，看著這個亡命徒，“你怕嗎？”
“隻要錢給夠，閻王殿我也敢闖。”鬼腳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再說，那地方之所以沒人去，是因為以前的人太蠢，不懂得怎麼對付那裡的毒蟲瘴氣。我有我的法子。”
“很好。”
張偉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扔到了桌子上。金屬撞擊發出令人心醉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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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定金。事成之後，翻倍。”
張偉走到鬼腳七麵前，幫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破舊的獸皮衣領，語氣變得極其溫柔，卻又令人毛骨悚然：
“我要你跟著他們。不管他們找到了什麼——是書、是石頭、還是別的什麼發光的東西，統統給我搶過來。”
“如果他們不給呢？”鬼腳七摸了摸腰間的鋼刀。
張偉笑了，笑得像一條吐信的毒蛇。
“李子木很聰明，他活著對我始終是個麻煩。萬歿穀那個地方，山高林密，野獸橫行……如果兩個采藥人不小心失足墜崖，或者是被野獸咬死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對吧？”
鬼腳七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懂了。死在禁地裡，連屍首都不用埋，那是‘天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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