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碧琪的出現引起了廣場邊緣的騷動，但張偉並沒有哪怕一秒鐘的慌亂。
他站在高台上，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推著板車的女孩。他的目光始終死死鎖在籠子裡的李子木身上，像是一隻咬住了喉嚨就不鬆口的鱷魚。
隻要在碧琪開口之前，先把李子木的罪名釘死，那麼無論碧琪帶誰來，都隻能是“劫法場”的叛逆，而不是“翻案”的證人。
“肅靜！”
張偉猛地一拍驚堂木，震懾住了剛剛因為碧琪出現而產生的躁動。
“今天審的是李子木！任何無關人員，等審完了再說！”
他一揮手，身後的侍從端上來一個鋪著紅布的托盤。張偉一把掀開紅布，幾片破碎的、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光芒的薄片暴露在眾人麵前。
那是李子木在房梁上捏碎的雲母片。
【第一步：技術定罪】
“鄉親們，請看！”
張偉拿起一片雲母，高高舉起：
“這就是那天晚上，我們在李子木手裡繳獲的‘作案工具’。這東西薄如蟬翼，卻堅硬無比，放在風口能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
他轉過身，指著台下幾位被特意請來的老工匠——那是村裡手藝最好的鐵匠和木匠。
“幾位師傅，你們都是行家。請你們當著大家的麵說句實話：這種精巧的玩意兒，咱們村裡有人能做得出來嗎？”
幾位老工匠戰戰兢兢地走上前，看了看那雲母片，又互相看了看，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張先生……這東西打磨得太薄了，還得算準了風的角度……咱們村的錘子和鑿子，做不出來。”老鐵匠實話實說，“這得是……得是有大學問、懂奇技淫巧的人才行。”
“聽到了嗎？”
張偉猛地指向李子木：
“全村幾千人，沒人做得出來！隻有你！隻有你這個懂‘科學’、懂‘物理’的外鄉人，才有這種本事！”
“這叫技術特征吻合！”
台下的村民們紛紛點頭。是啊，李子木平時就喜歡搗鼓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肯定是他的手筆。
【第二步：邏輯陷阱】
但這還不夠。張偉需要李子木親口認罪。
他走到籠子前，隔著木欄，死死盯著李子木的眼睛，聲音變得輕柔而危險，像是在誘導一個孩子：
“李子木，我不冤枉你。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隻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張偉停頓了一下，拋出了那個致命的問題：
“那天晚上，當我們衝進祠堂，把你從房梁上抓下來的時候……你的手裡，是不是正拿著這些東西？”
全場屏息。
李子木抓著欄杆的手緊了緊。
這是一個陽謀。
如果說“不是”，那就是當眾撒謊，那天幾百雙眼睛都看見了。如果說“是”，那就是掉進了坑裡。
李子木看著張偉，他知道對方在玩什麼把戲，但他無法否認事實。
“……是。”
李子木的聲音沙啞，但清晰：
“我是拿著它。但是……”
李子木猛地提高音量，試圖搶回話語權：
“我是去拆除它的！那機關是你早就裝好的！我是在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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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完美的詭辯】
“哈哈哈哈！”
張偉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他猛地打斷了李子木：
“拆除？多麼完美的借口！”
張偉轉身麵對村民，攤開雙手，做出一副“大家來評評理”的姿態：
“鄉親們，你們信嗎？”
“一個深更半夜潛入禁地的人，手裡拿著凶器，被當場抓獲。然後他告訴警察：‘哎呀，我不是來殺人的，我是來救人的，我正準備把刀拿走呢！’”
“這是把大家都當傻子耍嗎？！”
張偉的聲音陡然轉厲，步步緊逼：
“如果你是去拆除，為什麼不白天光明正大地去？為什麼要偷偷摸摸走下水道？”
“如果你是去拆除，為什麼不事先通知長老會？為什麼要等到被我們包圍了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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