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哀歌】
北山的礦洞,深邃而陰冷。
這裡原本是霍家用來存放廢棄礦渣的巷道,如今卻擠滿了數千名逃難的村民。
沒有床,大家隻能睡在潮濕的碎石上;沒有被子,隻能幾個人擠在一起互相取暖。空氣中彌漫著黴味、汗臭味,以及傷口化膿的腥味。
“嗚嗚……我餓……”
黑暗的角落裡,孩子的哭聲像是一根根針,紮在每個大人的心上。
“別哭了!哭有什麼用!”
一個原本脾氣溫和的漢子突然暴躁地吼道,隨後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
“我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張先生作對……現在好了,家沒了,地沒了,我們要死在這個老鼠洞裡了!”
這一聲抱怨,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壓抑已久的怨氣爆發了。
“是啊!都怪李子木!要不是他煽動我們,我們早就拿了錢過日子了!”“張偉雖然狠,但他給飯吃啊!在這裡隻能啃石頭!”“我要回去……我要去投降……”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霍烈提著刀,想要去彈壓那些想要逃跑的人,但他看著那些麵黃肌瘦的臉,手中的刀卻怎麼也舉不起來。
人心散了,隊伍就沒法帶了。
碧琪坐在一塊石頭上,正在給一個發高燒的老人擦汗。聽到這些話,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水碗裡。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微光】
“把那個火把給我。”
一個沙啞卻平靜的聲音,在嘈雜的抱怨聲中響起。
李子木從黑暗深處走了出來。
他現在的樣子的確很慘。那件夾克已經變成了布條,滿臉胡茬,額頭上纏著的繃帶滲出了黑紅的血跡。但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清晰的脆響。
他從霍烈手中接過火把,走到了礦洞中央的一塊巨石上。
火光搖曳,照亮了他那張消瘦卻堅毅的臉。
“大家想回去?”李子木看著那些騷動的人群,語氣平淡,“可以。路就在那兒,沒人攔著。”
“但是,在你們走出這個洞口之前,我想請你們想清楚一件事。”
李子木舉起火把,指向洞口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回去之後,你們是什麼?”
“是人嗎?不,在張偉眼裡,你們是會說話的牲口,是用來挖礦的機器。你們的妻女會被他賞給護衛隊,你們的祖墳會被他推平種樹,你們的孩子長大後,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麼,隻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神叫做‘金幣’。”
人群安靜了一些,但依然有人不服氣地嘟囔:“當牲口也比餓死強。”
【靈魂的重量】
“是嗎?”
李子木笑了,笑得有些悲涼。
他突然解開了懷裡的包裹。
一道柔和、純淨、宛如月光般的綠色光華,瞬間灑滿了整個陰暗的礦洞。
夜明珠。
它靜靜地躺在李子木滿是傷痕的手掌中。離開了那個充滿怨氣的密室,離開了張偉貪婪的注視,此刻的它不再尖嘯,不再狂暴,而是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暖的律動。
那是翡翠村千百年來守護的“魂”。
村民們愣住了。他們看著那顆珠子,原本渾濁的眼神中,慢慢浮現出一種敬畏和眷戀。
“我們輸了嗎?”
李子木托舉著夜明珠,聲音逐漸拔高,回蕩在幽深的巷道裡:
“是的,我們輸了房子,輸了地,輸了那些根本兌換不了的金幣。”
“但是!”
李子木猛地踏前一步,眼神如電:
“看看這是什麼!這是你們祖祖輩輩用命守護的東西!這是這個村子的根!”
“張偉有槍,有炮,有成噸的糧食。但他為什麼睡不著覺?為什麼不敢哪怕離開銀行半步?”
“因為他是個竊賊!”
李子木的吼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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