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死寂的旋律廣場,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鐵鏽與血液混合的腥甜氣息愈發明顯,仿佛某種無形的指引,牽引著“裁決之鐮”小隊前行。腳下的土地逐漸變得濕潤鬆軟,植被也越發茂密、怪異,許多植物的葉片和莖乾都呈現出不健康的暗紅色調。
穿過一片低矮的、枝乾扭曲如同血管網絡的灌木叢,前方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亙在眼前。
但這絕非任何自然形成的河流。
河水的顏色是渾濁的暗紅,如同稀釋的血液,緩慢而粘稠地流淌著。而占據所有人視野的,是覆蓋了整個河麵以及兩岸數十米區域的、無數粗壯虯結的深紅色藤蔓!
這些藤蔓如同巨蟒般相互纏繞、搏動,表麵布滿了類似毛細血管的細微脈絡,一些脈絡中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如同呼吸般起伏蠕動,散發出溫熱的水蒸氣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幾座斷裂的混凝土橋梁殘骸被這些藤蔓緊緊包裹、吞噬,隻露出些許扭曲的鋼筋骨架,仿佛成為了這龐大生命體的一部分。
整條河流,看上去就像一條在大地上搏動的、巨大無比的血管或神經索。
“血管河流……”楚星河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研究與警惕,“資料記載無誤。這些藤蔓……‘血蠕藤’,具有高度的活性和某種集體意識,它們將整條河道改造成了獨特的共生生態係統。”
“感覺很不好。”盧天川咧了咧嘴,雷光在短棍上不安地跳躍著,“這些東西是活的,而且在看著我們。”
他的感覺並非錯覺。當小隊出現在河岸邊緣時,靠近他們這一側的大片血蠕藤的蠕動速度明顯加快了,一些藤蔓的末梢甚至微微抬起,如同嗅探的蛇頭,指向他們的方向。
“能量反應很混亂,但總體強度不低,而且……遍布整條河流。”蕭寒低聲說道,係統掃描反饋回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來,顯示這片區域的生命能量信號密集得驚人,幾乎分不清個體。
“繞過去?”徐千雪皺眉問道,眼前的景象讓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江淵觀察著河流的走向和兩岸的地形,搖了搖頭:“地圖顯示,這是通往預定方向的相對捷徑。繞行需要多花費至少三天時間,而且未知區域可能更危險。”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那緩慢流淌的暗紅色河水以及蠕動的藤蔓,“謹慎通過。楚星河,尋找能量流動相對平緩、藤蔓活性較低的區域。蕭寒,注意水下和藤蔓中的威脅。”
楚星河閉目凝神,念力如同細密的網撒出,感知著前方龐大的生命與能量場。片刻後,他指向下遊方向大約一公裡處:“那裡,河岸有一處相對開闊的碎石灘,血蠕藤的覆蓋密度和活性比其他區域稍低,能量流動也平穩一些。可以從那裡嘗試渡河。”
“好,就去那裡。保持陣型,注意腳下和周圍藤蔓的動靜。”江淵下令。
小隊沿著河岸,小心翼翼地向下遊移動。腳下的泥土越來越粘稠,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被吸住。四周的血蠕藤無風自動,那緩慢的、統一的搏動聲如同一個巨大心臟在跳動,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空氣中彌漫的腥甜水汽似乎帶有輕微的麻痹效果,讓人頭腦有些發沉。
“這些水汽有問題,儘量屏住呼吸,或者用能量過濾。”柳子衿提醒道,她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淨化光輝,驅散著靠近小隊的有害氣息。
蘇冕努力維持著一個小範圍的光之壁壘,主要過濾空氣中的異常成分,節省能量。
一路無驚無險,但那種被無數“眼睛”窺視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他們終於抵達了楚星河所說的那片碎石灘。這裡確實如他所言,河岸較為開闊,血蠕藤主要覆蓋在河中央和對麵河岸,靠近他們這邊的藤蔓相對稀疏,隻是如同倦怠的巨蟒般匍匐在岸邊淺水區。
暗紅色的河水在此處似乎也流淌得稍微湍急了一些。
“我可以用念力輔助,在河麵製造幾個暫時的落腳點,或者嘗試凍結一小片區域。”楚星河提出方案,“但不確定是否會驚動這些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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