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左手持續按在靈田，綠絲如細密絲線，纏繞著掌心舊傷。
他沒動，也沒睜眼，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四秒吸氣，七秒停住，八秒慢慢呼出。胸口起伏變慢了，腦子也一點點清醒起來。
他先連上了005。
眼前一黑，接著出現灰岩壁、藤蔓和枯樹林的邊緣。風聲吹進耳朵，還有石頭被拖在地上摩擦的聲音。005正在來回搬礦石，動作很穩，一直沒停。段逸看著它的走路路線，確認沒問題後，才鬆了一口氣。
現在可以開始了。
他用右手摸向靈田另一邊，指尖碰到一個有點熱的硬殼——是昨天埋下的第二隻野兔長出的生命果實。外殼已經裂開，輕輕一碰，就裂得更大。
綠色的霧冒了出來。
一個小身影鑽出來，皮膚是淺綠色的，四肢勻稱。它站直身體，抬頭看著段逸，眼神空空的，但很專注。
編號006。
段逸馬上接通鏈接。兩個畫麵同時衝進腦海——左邊是005走路的樣子，右邊是006剛醒時模糊的影像。兩股感覺撞在一起，腦袋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咬緊牙，忍住不舒服，沒有斷開連接。
幾秒後，兩個畫麵分開。他不去管細節，隻看整體行動。他在心裡設好指令：“沿著固定路線把石頭搬到礦堆”，起點不同，終點一樣，不加多餘動作，也不設其他反應。
他把指令分別發給005和006。
005繼續走，一點都沒停。006卻停下，在原地轉了一圈，好像在找方向。段逸又發一次指令，它才開始走。
第一步就踩進坑裡。
身子歪了一下，差點摔倒。段逸心裡一緊，手指掐進了土裡。他知道問題在哪——006是新的，沒有走過這條路，每一步都要重新想。而他現在要同時看兩個畫麵，根本顧不過來。
效率一下子少了一半。
他又試了三次下指令，結果都一樣：006反應慢，動作僵，中途還卡在石頭縫裡不動了。另一邊，005已經來回五趟了，它連第一趟都沒走完。
不能再這樣了。
段逸立刻斷開和006的連接，隻留著對005的監控。他閉上眼，開始回放剛才錄下的畫麵，從005第一次出發開始，一點一點看。
它走路時右腳會往外偏一點，轉彎前會提前半步減速，遇到凸起的石頭就會抬高腿。到第十趟的時候，落腳的地方幾乎完全一樣。更關鍵的是，第三次經過那條鬆動的裂縫時，它自動往左移了十厘米，躲開了塌陷。
這不是他設定的動作。
是它自己記住的。
段逸睜開眼，心裡有了主意。他重新連上006，把005整條行動路線打包成一段信息，順著鏈接傳過去，同時還加了一句“模仿”。
006的身體抖了一下。
它站著不動，眼睛眨了幾下，像是在接受信號。段逸等了三分鐘，再下令：“搬石頭。”
這次，它邁出了腳。
腳步比之前穩，轉彎也知道提前調整重心。走到裂縫前，它停了一下，然後往左走了一小步，順利通過。
段逸嘴角微微動了動。
有用。
他又傳了一次數據包，加強記憶。三次之後，006的動作完全流暢了，不再靠指令推動。它和005一樣，一趟一趟運石頭，中間不停，也不出錯。
雙線運行，終於成了。
效率翻倍。
段逸靠回岩壁，手臂發酸，額頭全是汗。精神消耗太大，但他沒斷開連接。他還想試試別的。
他讓005和006停在礦堆前，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一米。他關掉所有指令，隻保留基本的狀態連接。
一開始，一切正常。
風吹過山穀，枯葉沙沙響。兩個工兵站著不動，呼吸節奏不一樣。段逸盯著看，耐心等著。
半分鐘後，奇怪的事發生了。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絲波動，很輕，像風吹過水麵。不是疼，也不是乾擾，倒像是某種信號。
他集中注意力。
那波動又來了，這次更清楚。來自005和006之間，順著鏈接傳回“光種”。不是經驗，也不是受傷反饋，而是一種協調的信息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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