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站在泥地裡，鞋底陷進濕土，抬腳時發出“噗”的聲響。他沒有低頭看，目光隻落在前方被洪水衝刷過的斜坡上。雨剛停，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腐爛樹葉的氣息。011正在西邊修補靈田的缺口，012在高台上清點物資，眼下能調用的人手隻有三名工兵。
他抬手一招，014、015、016立刻從主洞口跑了出來。他們身上還沾著昨日的泥濘，動作卻乾淨利落。段逸指向下遊方向：“去那邊，沿著衝溝走，找東西。”
014點頭，抄起一根削尖的木棍。015往左側走去，開始檢查地麵是否有裂縫。016轉身返回基地，搬出幾根乾木頭，準備搭架子。段逸接通了三人的視野——左眼映著014眼前的淤泥堆，右眼是015發現的塌方邊緣，後腦還能感知到016肩頭的酸痛。他沒說話，隻是維持著信號連接。
泥太深，行走極為吃力。014用木棍探路，戳一下，才敢邁一步。015在岩壁下畫紅圈，標記出危險區域。016則將可用的木料一捆捆拖回基地。段逸走在中間，一腳踩進坑裡，小腿瞬間陷入泥中至膝蓋。他用力拔出來，繼續前行。
他知道，013最後消失的位置就在下遊。那個一閃而過的藍綠色光點，始終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不是石頭，也不是樹根。他不信這是巧合。
一行人走到衝溝儘頭，地勢漸趨平坦，淤泥堆積成一片淺灘。014忽然停下，木棍插入泥中，竟拔不出來。他用力一拽，帶出一塊灰黑色的石塊。表麵覆著青苔，邊緣卻露出金屬光澤。
段逸蹲下，用手扒開泥層。石頭極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他取出一塊燧石，在石麵劃了一下——毫無痕跡。又換普通鐵礦在同一位置劃過，立刻留下一道白印。
“硬度不一樣。”他說。
他抬頭對016道：“拿石錘來。”
016跑回基地，幾分鐘後扛著最大的石錘回來。段逸讓015退開，指著那塊石頭：“砸。”
016高高舉起石錘，狠狠砸下。第一擊，錘麵崩出一個小缺口，石頭紋絲不動。第二擊，石頭微微晃動。第三擊，終於崩下一小片。
段逸拾起碎片，迎光查看斷麵。質地致密，反光均勻，邊緣略帶磁性。他心中已有判斷：這是高純度黑鐵礦，比普通鐵礦更硬、更重。
“能當建築材料。”他說，“優先開采。”
他安排014清理表層淤泥，015尋找岩石縫隙中的撬棍，016負責搬運。他自己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每一寸土地。這片區域被洪水衝刷過，許多東西埋得較淺。除了黑鐵礦，還發現了幾塊泡爛的魔力果實外殼。他讓016順手帶回基地。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014清理出一塊兩米見方的區域，底下露出更多黑鐵石。015找到一條天然裂縫，將撬棍插入其中，與014合力上撬。石頭鬆動後滾向一側。016彎腰抱起一塊，扛上肩頭，一步步往回走。
段逸跟在後麵，能感受到016腿部的疲憊。他已經連續工作八小時，心跳加快，呼吸粗重。段逸沒有讓他休息，也沒有更換人手。現在，沒人能停下。
回到基地，段逸指向山壁一處凹陷：“就這兒。”
那裡背靠岩體，前方有坡便於排水，適合建造儲藏室。他撿起半截炭枝，在石板上畫出設計圖：長四米，寬三米，牆體厚度不少於三十厘米，頂部預留通風孔。畫完後，他將石板立在地上，讓016照著壘石。
014繼續在下遊挖掘，每發現一塊黑鐵便喊一聲。015用木棍做標記，等016來回搬運。段逸站在新址前，看著第一塊黑鐵石穩穩落下，發出“咚”的一聲，嵌入泥中，紋絲不動。
他蹲下身，摸了摸牆基。表麵粗糙，但接縫緊密。這種石頭不易開裂，耐潮、防蟲、防火，遠勝以往使用的普通石材。
“井字形壘法。”他說，“一層橫放，一層豎放，交錯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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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依令行事，將下一塊石頭橫置其上。015遞來第二塊，精準嵌入縫隙。兩人配合默契，無需多言便能銜接到位。段逸看著牆體逐漸升高，已至膝蓋，繼而達到腰部。
太陽升起，陽光灑在黑鐵石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如刀鋒般銳利。段逸站在陰影中，衣服尚未乾透，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但他一動未動。
他知道，這堵牆的意義不止於儲物。上一場暴雨毀了藥苗，衝走了果實，幾乎讓基地癱瘓。若再來一次，損失將更加慘重。他不能再依賴運氣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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