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的手按在靈田裡，泥土有點熱，像是有東西在跳。他沒動，也沒睜眼。剛才那股能量亂流讓他很累，頭也疼。但他不能停，必須把“光種”的節奏穩住。
他慢慢呼吸，吸氣時把魔力從手腳收回胸口，再一點點送到左手。泥土裡的綠光閃了兩下。靈田裡幾顆果實的裂紋不再變大，裡麵的胚胎也不抖了。
穩住了。
他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敢放鬆。剛才符文碎片和“光種”一碰，差點毀掉整片靈田。現在雖然壓住了亂流，可問題還在。他不能再隻想著怎麼造子體、怎麼讓它們乾活——這樣太危險。一旦連接斷了，不隻是子體會死，他自己也會受傷。
他決定換一種方式用“生命之種”。
不控製了，去感受。
他不再管那些子體誰在搬石頭，誰在站崗。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掌心，放在那顆跳動的“光種”上。就像把手放進水裡，不去攪它，隻是感覺水流過手指。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
隻有心跳聲，腦子裡還有雜念。他咬牙堅持，一點一點清空想法。過了很久，他忽然“聽”到了。
不是聲音。
是一種波動，很輕。它來自靈田深處，來自那些正在長的果實。每一顆都有自己的頻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強，有的弱。它們不說一句話，但他知道它們活著。
他愣住了。
原來不用連接也能知道它們的狀態。這不是看出來的，也不是靠命令反饋，而是直接感覺到它們的生命。
他試著把這種感覺往外伸。
先試最近的一株發光苔蘚。它貼在石壁上，以前他以為是石頭，但現在，他發現它有一點點微弱的跳動，像人在睡覺時的呼吸。再遠一點，是一堆魔獸的肉，已經爛了一半，但他還能感覺到一點點殘留的能量。
心跳加快了。
如果這些都能感覺到，那外麵呢？
他閉著眼，讓感覺順著地麵往外走。穿過洞口，翻過碎石坡，一直往山穀深處探。
大多數植物太小，留下的生命痕跡太淡。他試了好幾次都不行，精神越來越累，額頭冒汗。就在快放棄的時候，一股不一樣的波動突然撞進他腦子裡。
粗。
沉。
慢。
像一塊埋在地下的石頭，表麵破了，裡麵還有一點溫度。
他順著這股波動找過去，發現是一棵枯樹。它卡在兩塊大石頭中間，主乾斷了，葉子也沒了，隻剩一段黑乎乎的樹樁和幾根纏在縫裡的根露在外麵。白天路過時沒人多看一眼，大家都覺得它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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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還活著。
隻是活得非常慢，像是睡著了。它的根紮得很深，一直碰到地下水。段逸甚至能感覺到它在慢慢喝水，維持最基本的生命。
他突然想：能不能跟它“說話”？
不是用嘴，也不是下命令。他想起當初培育子體時那種生命共鳴的感覺，就開始調整“光種”的跳動頻率，讓它靠近那棵樹的節奏。
一下，兩下。
沒反應。
他又調，更慢一點，幅度更小。終於，在一次頻率對上的時候，那棵樹的波動輕輕回了一下。
像是回答。
他屏住呼吸，不敢動。就在這時，一幅畫麵衝進他腦海。
大雨下個不停。
山洪暴發，泥石流從山頂衝下來，整片樹林被掀翻。那棵枯樹當年很高很大，枝葉茂盛，根緊緊抓著岩石。但它擋不住洪水，主乾被石頭砸斷，一半被衝走，另一半卡在石頭縫裡活了下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他猛地睜開眼，背上全是冷汗。他不是“看到”這段記憶，是“感”到的。那棵樹把最強烈的求生經曆藏在了生命頻率裡，他剛好碰到了，就被拉了進去。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在抖。
魔法，真的隻是念咒和做手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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