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眼前這片寄托了我身家性命的土地,一字一頓地說,“今晚,我不回去了。”
“什麼?”甄姬驚呼出聲,“不回去?那您去哪兒?現在天都黑了,野外不安全……”
“我就待在這兒。”我指了指試驗田中央那片還算平整的空地,“我要守著它們。”
這不是一個理智的決定。這更像是一個賭徒在輸光了所有籌碼後,把自己的命押在了最後一把輪盤上。我不知道我的猜測對不對,我也不知道我守在這裡能有什麼用。但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滴水的出現,與我脫不了乾係。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能對這片土地產生影響,那我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拉近我和它們之間的距離。
用我這個“神木”,去滋養這片屬於我的“林地”。
“不行!”甄姬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她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袖子,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於懇求的神色,“雲公子,我知道您心裡急,可也不能這樣作踐自己的身子!夜裡風露重,您會生病的!再說,守在這裡又有什麼用呢?難道……難道莊稼還能看人臉色長不成?”
她的話,句句在理。可她不知道,我賭的,恰恰就是這最不合常理的可能性。
我看著她焦急的俏臉,心裡湧上一股暖流。我輕輕地拍了拍她抓著我袖子的手,放緩了語氣:“放心,我心裡有數。我不是在賭氣,我隻是……想離它們近一些。你忘了麼?我立了軍令狀,這片地,就是我的命。哪有把自己的命丟在外麵,自己卻跑回去安安穩穩睡覺的道理?”
我這番歪理,顯然無法說服她。甄姬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嘴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但抓著我袖子的手,卻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僵持之中,我心裡那股鹹魚吐槽的本性又冒了出來。
老天爺,這都什麼事兒啊。別人穿越,要麼是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四溢;要麼是智計百出,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怎麼到了我這兒,就得跟泥巴和種子過不去,現在還得玩行為藝術,搞什麼“與植物同呼吸共命運”的玄學戲碼?這要是傳出去,我“小白臉”的名聲後麵,怕是還得加個“瘋子”的頭銜。
可事到如今,瘋子就瘋子吧。總比當個死人強。
我看著執拗的甄姬,歎了口氣,隻能使出殺手鐧:“這是我作為屯田令史的命令。”
甄姬的身體微微一顫,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她那雙美麗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水汽,委屈、不解,還有一絲受傷。
我心裡一痛,差點就脫口而出說“我跟你開玩笑的”。可話到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我不能心軟,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最終,她還是緩緩地鬆開了手。那雙明亮的眸子黯淡了下去,像兩顆被烏雲遮住的星星。她後退一步,對著我,盈盈一拜,那姿態,又回到了我們初見時那種帶著疏離的恭敬。
“是,民女……遵命。”
說完,她轉過身,不再看我,提著裙擺,朝著來路快步走去。那背影,在深沉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單薄,帶著一股被我親手推開的決絕。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遠,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脹。我這是乾了什麼混賬事啊……
就在我懊惱不已,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時,那個已經快要消失在夜幕中的纖細身影,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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