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啟俞安再次對視。
之前朝中太子與四皇子之爭,隻要不涉及根本,主子壓根不理會。
隻在他們要動到東夏根基的時候,才會撥動局勢,但讓兩方始終控製在一個平衡點,不會讓朝局動蕩。但現在,主子要打破這種平衡了嗎?
“太子與四皇子,都想借太後壽宴立功,都想借著為太後祝壽的機會,拉攏人心,展現自己的能力。你們暗中安排,讓兩邊的人,都上疏請奏,大肆宣揚,說太後功德無量,壽宴必須隆重,方能對得起天下百姓,彰顯孝心,穩定人心。”
俞安眉頭微蹙:“主子,若是讓兩派同時上疏,爭相推動大辦壽宴,皇上豈不是會更加忌憚?他會覺得兩派都想借壽宴作亂,反而更會堅持簡辦,適得其反。”
雲驍淡淡一笑,眸中閃過一絲暗芒:“所以,不能讓他們明目張膽地爭,要讓他們無意中,形成一種大勢。用形勢暗中引導他們不要針鋒相對,讓地方官員上表,說百姓感念太後恩德,自發為太後祈福,懇請陛下大辦壽宴,順應民心。層層遞進,慢慢形成一股大勢。”
“屆時,那位為了體現孝心,順應民心,自然會順勢而為。”
藺啟神色鬆快下來:“如此,事情便可大成了。”
雲驍眸色不變,隻是緩緩搖頭:“沒那麼容易。”
俞安問:“主子是擔心太後那邊?”
“皇位上的那位,有外邦施壓,有民心所向,有朝臣懇請,已然足夠。可太後那邊,依舊心存忌憚,她怕卷入儲位紛爭,怕引火燒身。”
俞安低聲道:“太後素來謹慎,隻求安穩,就算陛下同意大辦,她若是執意反對,也未必能成。”
“所以,要給太後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雲驍語氣平靜,“太後最在意的是什麼?”
藺啟俞安幾乎異口同聲:“太子!”
當今皇後,是太子生母,也是太後的娘家侄女。
當初定下太子,太後交出權勢,這是一種退讓與妥協。
“讓太後宮裡的人給她吹吹風:如今四皇子勢大,步步緊逼,太子勢力日漸衰弱,若是能借太後壽宴,讓太子主持大局,接待外邦使節,拉攏朝中勳貴,便能穩固太子地位,打壓四皇子的氣焰。”
雲驍緩聲說:“一個是安穩度日,眼睜睜看著太子被四皇子打壓,儲位不穩;一個是借壽宴造勢,力保太子,穩固江山。太後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三方力量,同時發力,層層遞進,而且自己完美隱身。
藺啟和俞安卻已經見怪不怪。
自家主子隻是不屑於動用那些手段,隻要他想,他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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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夏最大的問題是藩王割據,從高宗皇帝起,就想削藩。
但是到宸熙帝時,已經曆經五代皇帝。
他們為了削藩,堆填了那麼多條人命,派出了幾百位欽使,白骨堆積,前四代人未必就沒有能吏,沒有忠臣。
但能吏也好,忠臣也罷,同時具備能文能武、懂兵法謀略、身份尊貴、能運籌帷幄、手底下還有一批忠心追隨者、不缺銀子、能調動天下信息的人,卻僅主子一人。
主子雖然也曾曆凶險,但將二十七個各據一方,早成氣侯的藩王,在四年間,一口氣削掉二十一個。
剩下的六個,一個嚇死,兩個自請削藩,還有三個,一向安分守己,不成氣候,不值得一削。
解決了東夏這麼大的問題,如果不是龍椅上那位深深忌憚,背後暗箭傷人;如果不是主子不想改變朝局,犧牲自己,順勢而為,他又怎麼會是現在這樣的處境?
可惜,主子為了東夏做了那麼多,朝堂之上,收獲到的卻是忌憚與猜疑。
他們這些陪伴主子一路走來的人,誰不為主子不值?
但主子之命,他們不會違抗。
主子不計較自身得失,隻願東夏安穩,百姓安康,他們這些追隨者,自然也不會違背主子的意願。
他們這位主子,看似不良於行,遠離朝堂,可這東夏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藺啟躬身,語氣無比恭敬:“主子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保證不出十日,宮中便會徹底改變主意,大辦太後壽宴!”
雲驍微微頷首,目光卻再次飄向江言沐所在的內院方向,眸底那點冷冽漸漸褪去,重新染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做這一切,攪動朝堂風雲,推動太後壽宴大辦,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地位,不是為了儲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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