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天渺羞惱離去的背影，天祭聖尊望著那道身影漸漸遠去，
唇角揚起一抹無奈又溫潤的笑意，眼底深處卻藏著幾分淺淺的欣慰。
於他本心而言，其實從未覺得，自家妹妹傾心於憶無情是一樁良事。
二人身份境遇、因果牽扯錯綜複雜，前路注定荊棘叢生，難有順遂。
可轉念一想，隻要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妹妹真心喜歡、甘願奔赴，那所有的顧慮，便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世人規矩、世俗禮法，於他們這等超脫凡塵的境界，本就形同虛設，不足為束。
縱然二人相伴於理不合、於俗相悖，可他太了解天渺的性子。
清冷自持、執拗堅韌，數千萬年素來淡然無求，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對一個男子動了心、存了念。
這般認定的人與事，她從不會輕言放手，更不會輕易妥協。
這般執拗的性子，一旦認定，便是一生執念，絕不會有半分更改。
更何況，情之一字，酸甜苦辣、得失遺憾，他自身感觸極深，最是懂得其中重量。
人生在世，最是難熬錯過之憾。
若是今日強行阻攔，拆散二人，妹妹此生，怕是會落下終生遺憾，耿耿於懷。
修行至他們這般地步，早已勘破俗世條條框框，禮法束縛早已不值一提。
如今唯一的變數，隻剩雪兒。
念及此處，天祭聖尊抬手無奈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底暗自輕歎。
旁人如何看待、如何糾葛，他皆可置之不理，可唯獨雪兒，他始終心存顧慮，擔心雪兒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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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思慮再三，他終究是鬆了心底的桎梏，默然釋然。
兒孫自有兒孫福，情字自有情字命，便隨他們去吧。
綿長的思緒儘數收斂，他緩緩深吸一口氣，起身佇立，
溫潤的神色瞬間褪去，眉宇間的柔和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徹骨的森冷寒意。
他緩緩抬手，掌心虛空一握，一枚通體漆黑、縈繞著幽幽黑霧、透著凜冽煞氣的晶石驟然浮現，靜靜懸浮在掌心之上。
晶石幽暗冰冷，裹挾著沉寂已久的殺伐戾氣。
天祭聖尊雙眸微眯，眸光冷冽如霜，字字沉冷，語氣裹挾著塵封多年的寒意，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找到他們，這筆舊賬，該好好算了。”
“這次，必然不會留手。”
一語落下，周遭氛圍驟然沉凝。
亭間晚風瑟瑟吹拂，卷起滿地微涼寂意，四下寂靜無聲，隻剩風聲簌簌，襯得這方天地愈發凝重肅殺。
天祭聖尊麵容平淡無波，眸光沉沉微眯，靜立原地，再無半分言語，周身殺伐之氣悄然蟄伏。
下一瞬，漆黑晶石之中，驟然傳出一道粗獷豪邁的男聲，裹挾著壓抑已久的亢奮與笑意，轟然響起：
“天祭，你總算想通了！”
“老子早就說了，當年的你就是太過瞻前顧後、太特麼慫！”
“那群狗東西本就罪該萬死，你早該找上門去，下死手，將他們儘數屠戮，一個不留！”
“好了。”天祭聖尊淡淡出聲，打斷對方的激昂怒斥，語氣冷靜克製，卻殺意篤定，
“你去徹查，將所有相關之人的名單整理好，日後交給我。”
“得咧！你隻管等著！”晶石內的聲音愈發興奮，滿是興奮與篤定，
“用不了多久，我定會將那群人的所有底細，
子嗣親朋、藏身之地、所有關聯，儘數查得一清二楚，悉數呈報於你！”
天祭聖尊指尖微收，緩緩將漆黑晶石收回掌心，斂去周身煞氣，眼底掠過一抹深邃精亮的寒芒。
“看來，你倒不算太蠢。”
驟然間，一道飄渺空靈、不染凡塵的女聲憑空落於虛空，裹挾著幾分淺淺戲謔，悄然響起，毫無預兆。
天祭聖尊渾身驟然一僵，身形微滯，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抽動，心頭瞬間一緊，一股極致的壓迫感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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