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憶無情的話，道如仙微微頷首回禮，隨即眸光輕轉，落向憶無情主座之下那兩處至尊空席。
兩座尊位其一，已然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落座，氣息深沉，底蘊莫測。
但她並未選擇落座餘下那處次尊席位，而是身形輕轉，落至下一層雅座，
擇了一處仙渺身側不遠處的空位安然落座，姿態淡然，分寸自持。
這一幕落入眾人眼中，全場賓客心底皆是一陣意外。
眾人原以為秩序神殿此番定然無人赴會，以此表態疏離對立，未曾想序之天女竟親自蒞臨。
隻是她這般擇位而坐、不居尊席的舉動，分寸微妙，耐人尋味。
難不成，是因為秩序神尊真會親自來？
無數心思在眾人心底悄然翻湧，不少人已然隱隱猜出幾分端倪。
世人皆知憶無情與序之天女淵源極深，糾葛纏綿，關係素來複雜難言，更有無數傳言，二人乃是締結心意的道侶。
可若是道侶情深、心意相通，憶無情為何會身負秩序神殿下達的拘殺重罪？
這道橫貫宇宙的懲戒禁令，本就與二人的親密關係相悖，處處透著違和。
久而久之，坊間便生出無數揣測，眾人皆暗自斷定，
這對昔日道侶定然早已心生嫌隙、徹底鬨掰。
如今親眼所見，眾人心中猜測愈發篤定。
道如仙此番赴宴，全程疏離淡漠、分寸森嚴，看不出來兩人關係很好的樣子。
方才更是當眾出聲反駁九命神尊，句句維護秩序神殿裁決，
儼然一副秉公處事、公私分明的模樣，看不出有什麼私情。
高位雅座之上，九命神尊望著下方端坐的道如仙，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掠過幾分費解與詫異。
他素來知曉這丫頭與憶無情的淵源，清楚二人的關係，
今日本是特意出麵為憶無情撐腰解圍，未曾想對方竟當眾反駁自己，公然拆台，一時間心底滿是不解。
似是感知到九命神尊的目光，道如仙抬眸對視，眉眼清冷無波，語氣平直淡漠，不帶半分私人情緒：
“前輩方才所言，略有失公允。”
“我秩序神殿給仙君降下的拘殺令，雖略有不妥，但既然詔令已落、公示諸天，便自有它立足的道理。”
她眸光微沉，字字清晰，冷聲追問：
“前輩莫非忘了，早前九霄煉獄之外的那場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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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數位無上禁忌身死道消，至今死因成謎，無人能查明真相。”
話音一轉，她眸光定定落於主座上的憶無情，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莫測的笑意，意味深長：
“不過此事原委，仙君應當心知肚明。”
憶無情聞言，眉眼依舊恬淡溫和，淡淡應聲回擊：
“天女此言，未免偏頗，這場慘案，當真與我毫無乾係。”
他輕輕搖頭，麵露幾分真切的惋惜，輕歎出聲：
“唉，說來也是可惜。那些前輩修為高深，卻偏偏執意前往九霄煉獄外圍玩耍，不慎失足墜入險境，才落得這般下場。”
“這等無妄罪名，我委實不敢認領。”
話音未落，他坦然攤開雙手，微微聳肩，姿態坦蕩隨性，全然沒有半分被拆穿的慌亂：
“再者說，這片煉獄向來歸九霄掌管，這般事端，罪責本該歸於九霄身上。”
“定然是那女人出手所為，與我無關。”
全場賓客聞言，儘數陷入沉默，人人心底皆是無語，場麵微妙至極。
眾人皆是心知肚明，九霄煉獄外的慘案，諸天萬界早有定論，世人皆知是憶無情所為。
可此刻他言辭坦蕩、理直氣壯，將一樁人儘皆知的舊事輕描淡寫推脫乾淨，眉眼坦蕩，毫無半分心虛愧色。
他輕輕鬆鬆將所有罪責儘數推給九霄，將自己徹底摘出風波之外，神色從容，語氣坦然。
縱然憶無情矢口否認，全場無人不知真相。
那些隕落的無上禁忌，本就是蓄意集結而來，目的便是針對憶無情。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憶無情是九霄的人。
他背後撐腰的，就是九霄。
即便慘案當真出自九霄之手，那也與憶無情脫不開乾係，終究是為他而動、為他而戰。
這般推脫，看似滴水不漏，實則人人心知肚明，不過是他睜眼說瞎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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