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輕問，宛若投入靜湖的碎石，瞬間打破殿內所有溫存的平靜。
昭寧身形驟然一僵，整個人當場怔住。
被他緊握的指尖下意識微微收緊，纖細的指節微微蜷縮，細微的力道泄露了她翻湧的心緒。
憶無情清晰地感知到，懷中人纖細的身軀正在極輕極細微地顫抖，連呼吸都瞬間滯澀下來。
看著她眸光閃躲、失語難言、全然無措的模樣，憶無情心頭微軟。
自己是不是有些較真了。
若是真的逼得她窘迫難堪，就沒必要了。
想到這，他連忙輕笑出聲，主動收束了這份試探。
“好了好了，師尊，開玩笑的，隻是逗逗你而已。”
“開玩笑嗎？”昭寧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紅唇微微輕顫，澄澈的眼眸蒙著一層淺淺的茫然與失落。
她緩緩垂下頭顱，斂去眼底所有心緒，遲遲沒有應聲作答。
這份沉默太過沉重，落得憶無情心頭一突。
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那抹難以掩飾的落寞，心底驟然升起一絲微妙的思緒。
方才確實有些失言了，闖下了禍。
但按理來說，僅僅是一個玩笑，她不該這個反應。
而且，情緒波動如此巨大，這還是昭寧嗎？
他連忙放軟語氣，認真彌補。
“師尊，我是真的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話音未落，垂首的昭寧忽然輕輕抬起腦袋。
她神色看似沉靜如常，語聲平穩沉著，可尾音卻抑製不住地輕輕發顫，藏著壓抑許久的真心。
“喜歡。”
一字落地，清晰坦蕩，震得滿室靜謐搖曳。
“啊？”憶無情徹底愣住，雙眸微睜，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滿是錯愕恍惚。
“師尊……你說什麼？”
昭寧紅唇微抿，似是用儘了全身的勇氣，將深埋心底的情愫坦然道出，字字清晰。
“我……喜歡你。”
憶無情瞳孔微震，眼底笑意儘數褪去，嘴角微微輕顫，
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能帶著幾分恍惚的僵硬，輕聲試探。
“師尊，你也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
昭寧定定凝望著他，一雙素來清冷無波的冰藍色眼眸裡，此刻盛滿了往日從未有過的鮮活情愫。
有羞怯、有緊張、有認真，還有小心翼翼的期許，層層疊疊，儘數為他而鮮活。
她紅唇輕啟，語氣坦蕩而執拗，恪守著自己從未更改的諾言。
“我說過，我從來不會對你撒謊。無論何事，我對你向來句句如實。”
她微微垂眸，睫羽輕顫，輕聲補釋，坦誠著自己方才短暫的遲疑。
“隻是……有些問題太過鄭重，我需要細細斟酌心意，所以才答得慢了些。”
“你問的是一句玩笑，但我的回答，不是玩笑。”
“我的答案，很認真。”
憶無情僵在原地，心頭巨浪翻湧，久久未能平息。
凝望她這般純粹真摯、全然袒露真心的模樣，他忽然低低輕笑一聲，眼底盛滿溫柔，輕聲反問。
“昭寧，那你告訴我，你覺得……我喜歡你嗎？”
聞言，昭寧驟然抬眸，眸光緊緊鎖住他，眼底翻湧著清晰的緊張與忐忑，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素來淡漠清冷、不染塵俗的仙尊，此刻褪去所有疏離，鮮活又帶著一絲怯懦。
她紅唇輕啟：“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憶無情稍作沉吟，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篤定的弧度，
“恭喜你，猜對了。”
話音落定，他再不遲疑。
掌心微微用力，牢牢攥住她的手，順勢將單薄的她輕輕拽入懷中。
猝不及防的貼近與相擁讓昭寧全然來不及反應，
下一瞬，便被他溫熱堅實的懷抱緊緊裹住，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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