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天邊的雲霞浸染成一片壯麗的橘紅與深紫,皇後區東邊的洛克威海灘,此刻人聲鼎沸,喧囂如同海浪般層層湧來。
一眼望去,沙灘上遍布著穿著色彩斑斕比基尼和泳褲的俊男靚女,古銅色的皮膚在夕陽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
更有許多傾巢而出的家庭,父母帶著孩子,拿著五顏六色的沙灘球和衝浪板,享受著夏日傍晚的愜意。
空氣中充滿著歡聲笑語。
在沙灘靠近陡峭山壁的沿海一角,卻顯得格外寧靜,一個大約隻有七、八歲大的金發女孩,如同被遺忘的小精靈,遠離了喧鬨的人群,獨自蹲在沙灘上,與她的沙之王國為伴。
她有著一頭如同成熟麥田般燦爛的金色卷發,身上穿著一件淡黃色碎花小裙子,與周圍那些鮮豔的泳裝格格不入。
此時女孩正全神貫注地進行著,用那雙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細膩潮濕的沙子,灑在一個半成品的沙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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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塑造的是一家三口的溫馨景象:一男一女並肩站立,中間是一個矮小許多的小女孩,父母各自牽著她的一隻手。
隻是,這溫馨的畫麵此刻並不完整,左邊那個代表著父親的沙雕半邊身軀不知何故垮塌了下來,留下一個難看的缺口。
女孩正專注地用沙子進行著修補,動作輕柔遲怕一不小心會讓這破碎的家庭沙雕,變得更加殘破。
在這組溫馨的三人親子沙雕後方,則是一個由沙子堆砌而成的城堡,這座城堡雖然規模不大,占地甚至不到兩平方米,但五臟六腑俱全,有城樓與城牆,塔樓和塔尖,甚至城堡內部的庭院和花園都是一應俱全。
整座沙堡在殘陽最後的餘暉下,沙粒折射出點點金光,如同被施了魔法般閃閃發光,搭配著金發女孩那天真、如同天使般的側臉,這一幕美得宛若直接從童話書中走出來的場景。
唯一與這完美畫卷格格不入的,是女孩臉上那不健康的病態蒼白,這讓她看起來弱不禁風,仿佛一陣稍大的海風就能將她吹倒,也讓這幅童話中的美景變得不完美。
“潘妮!”
隨著一道關切的呼喚,穿著比基尼的中年美婦走了過來。
太陽都快完全下山了,海風越來越涼,我們該回去了,醫生說過,你的身體抵抗力弱,不能在沙灘這種潮濕陰冷的地方待得太久,會著涼的!
名叫潘妮的小女孩從沙地上站起身,仰起那張蒼白的小臉,睜大了那雙閃亮的大眼睛,用充滿期盼的目光看著母親,聲音細弱得像隻小貓:
媽媽,我的雕像……還差一點點就修補好了,就一會兒,再待一小會兒,好不好?求求你了……
中年婦人的目光掃過女兒那未完成的的沙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心痛,但她還是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行!潘妮,我們必須馬上走,你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要是你再病倒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其中蘊含的擔憂之意不言而喻。
哦……潘妮失落地低下頭,小聲應了一句,乖巧地沒有繼續爭辯,她拍了拍裙子上的沙粒,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母親離開,回眸看著未完成的沙雕瞬間,閃亮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失望。
等到一大一小兩人離開,海灘冰冷的沙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往沙灘上某個區域彙聚,短短幾秒鐘內,一個完全由沙粒構成的、輪廓清晰的人形赫然出現。
——他穿著藍色條紋襯衫,身形高大,此刻看上去卻又顯得有些佝僂,仿佛有無形的重擔壓在他的肩膀上。
弗林特·馬爾科,或者說沙人,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妻女離去的方向,他那由沙粒構成的麵容上透露出一種令人心碎的專注與不舍。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距離和障礙,牢牢鎖定著那個瘦小的、金發的背影,直到她們徹底消失在視野的儘頭,他才不舍地地收回了那充滿眷戀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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