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個尖嘴猴腮、穿著不合身官袍的瘦小男子,正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此人名叫侯辛,是藏書閣的管理小吏,修為低微,但據說消息頗為靈通,是鎮魔司裡有名的“包打聽”。
況中棠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隨便翻翻,打發時間而已。侯先生有何指教?”
侯辛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況校尉,您可是找對人了!這藏書閣裡的東西,別看亂七八糟,可有些玩意兒,還真就小的知道點門道。您剛才看的那卷‘西南異聞’,是不是在找關於‘黑巫’的記載?”
況中棠眼神微凝:“你知道?”
侯辛嘿嘿一笑,顯得頗為自得:“不瞞您說,小的祖上就是蜀地人,對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說聽得多了。這‘黑巫’啊,據說可邪門得很,早幾百年就被正道剿得差不多了,但總有些餘孽躲在深山老林裡,搞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湊得更近,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前些日子,司裡不是來了幾個蜀地招來的異人嗎?其中有個家夥,身上那味兒……就跟這卷軸上說的‘黑巫’殘留的氣息,有那麼幾分相似!”
況中棠心中一震!這侯辛看似猥瑣,提供的消息卻極有可能至關重要!徐福招募的人中,竟然混有與“黑巫”相關的人?這是巧合,還是……徐福甚至藍大力,早已與這些古老的邪惡勢力有所勾結?
“哦?是哪一位?”況中棠語氣平靜,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侯辛卻縮了縮脖子,露出畏懼之色:“這個……小的可不敢亂說。那家夥邪性得很,看人眼神都是冷的。不過……小的可以告訴況校尉他住在哪個片區,平日大概什麼時辰會出來活動……”
況中棠深深看了侯辛一眼,從懷中取出一小塊成色不錯的銀錠,不動聲色地塞了過去:“有勞侯先生了。日後若還有什麼有趣的‘見聞’,隨時可以來找我聊聊。”
侯辛接過銀子,臉上笑開了花,連連躬身:“一定一定!況校尉您放心,這鎮魔司裡,就沒什麼能瞞得過我侯辛的耳朵!”
打發走侯辛,況中棠心中念頭急轉。如果襲擊靈家的真是“黑巫”,而徐福麾下又恰好有疑似“黑巫”的人,那幾乎可以肯定,靈家慘案與徐福、藍大力脫不了乾係!甚至,那“蘊靈玉璧”可能就是他們計劃中需要的一件關鍵物品!
他必須想辦法確認那個疑似“黑巫”異人的身份,並設法從其身上找到更多證據!
然而,就在他謀劃下一步行動時,一場突如其來的朝會,打亂了他的節奏。
始皇嬴政於麒麟殿召集群臣,李斯出列,手持笏板,神色肅穆地奏報:“陛下,近日各地妖魔作亂之勢雖暫得遏製,然其根源未除,且多有複發之象。臣以為,當主動出擊,清剿妖魔巢穴,以絕後患。鎮魔司初立,正需以此建功,揚朝廷天威!”
他提出了一份詳細的清剿計劃,目標直指幾個已被探查到的、規模較大的妖魔聚集地,其中一處,正是位於驪山支脈、據說有數百年道行的“槐姥姥”盤踞的“黑風嶺”。而負責清剿“黑風嶺”的任務,被李斯“鄭重”地推薦給了新立大功、實力超群的伏魔校尉——況中棠。
“況校尉身具先天道體,馬家道法精妙絕倫,前日又輕鬆降服司內邪物,此等重任,非況校尉莫屬!”李斯言辭懇切,仿佛對況中棠寄予無限期望。
朝堂之上,眾臣目光各異。誰都知道,那“槐姥姥”盤踞黑風嶺多年,根深蒂固,麾下妖眾無數,地勢險惡,易守難攻,乃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以往地方官府多次圍剿皆損兵折將。將此任務交給況中棠這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其用心,昭然若揭。
嬴政高踞龍椅,目光掃向站在武將末尾的況中棠:“況中棠,李丞相舉薦於你,你可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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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中棠出列,心中冷笑。這分明是借刀殺人之計的延續,想借妖魔之手除掉自己。他若拒絕,便是畏戰,之前立的威瞬間蕩然無存;若接受,則前途未卜,凶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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