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的請柬,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又一顆石子,在馬家內部激起了層層漣漪。
受邀的名單頗為耐人尋味。除了與徐福素有往來、對丹藥之道感興趣的幾位中立派長老,赫然包括了二房的馬元罡,以及兩位素來對資源分配頗有微詞的外姓長老。而家主馬丹明、馬清霜以及核心的馬元一脈,均不在邀請之列。
這看似尋常的品丹小聚,其背後的意味,不言自明。
馬元罡接到請柬時,正為兒子馬天佑在藏書閣受挫而惱火。他看著燙金的請柬,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被那“新得丹藥”、“有助於突破瓶頸”的字眼所吸引。他卡在當前境界已久又受詛咒影響實力境界不得提升還不斷減退,若能借此機會……更何況,徐福方士深得陛下信任,與他交好,對二房未來未必沒有好處。
那兩位外姓長老,一個名為趙乾,精於陣法,一個名為錢坤,擅長煉器,皆因感覺自身所長在馬家未受足夠重視而心懷不滿。徐福的邀請,在他們看來,是一種認可和拉攏。
馬丹明得知此事後,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並未阻攔。他深知家族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強行壓製反而適得其反,隻囑咐馬清霜多加留意。
馬清霜麵色清冷,眼中寒意微凝。徐福此舉,陽謀也。她無法阻止,隻能暗中加強了對馬靈兒和蘊靈玉璧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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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宴設在徐福府邸一處雅致僻靜的花廳。珍饈美饌,仙樂飄飄,貌美侍女穿梭其間,氣氛融洽。
徐福並未一開始就談及敏感話題,而是與眾人品評丹藥,探討丹道,言語間儘顯淵博與親和。他拿出的幾種丹藥也確實品質上乘,讓馬元罡等人眼界大開,心中那點戒備漸漸消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酣暢。
徐福狀似無意地歎息一聲,將話題引開:“說起來,馬家此次能順利奪回蘊靈玉璧,實乃大喜之事。馬巫女年紀輕輕,便能駕馭龍源之力,與玉璧共鳴,未來不可限量啊。隻是……”
他話鋒一轉,麵露些許“憂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馬巫女天賦異稟,又得玉璧認主,難免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和非議。老夫聽聞,近日城中似有些許流言,關乎馬巫女與那位況校尉……唉,人言可畏,眾口鑠金,馬巫女畢竟年幼,還需家族多加引導庇護才是。”
他這番話,看似關心,實則精準地戳中了馬元罡等人的心結。
馬元罡立刻接口,帶著幾分憤懣:“徐仙師所言極是!那況中棠不過一外姓小兒,仗著有幾分本事和衛尉府的關係,便屢次插手我馬家事務,如今更與靈兒走得如此之近,長此以往,我馬家顏麵何存?血脈規矩何在?”
趙乾也捋著胡須,沉吟道:“況中棠此子,確有過人之處,然其來曆神秘,力量詭異,非我族類,其心難測。靈兒小姐乃我馬家希望,若因與他過從甚密而影響了清譽,或是被其引入歧途,恐非家族之福。”
錢坤點頭附和:“沒錯。更何況,他如今在鎮魔司風頭正盛,與趙常侍、徐仙師您……似乎也有些許芥蒂。靈兒小姐與他交好,是否會讓我馬家無意中卷入朝堂紛爭?不得不慮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心中對況中棠的忌憚、對資源傾斜的不滿、以及對馬靈兒“不諳世事”的憂慮,借著酒意和徐福的“引導”,儘數傾吐出來。
徐福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溫言勸慰道:“諸位長老所慮,皆有道理。馬家傳承千年,基業深厚,血脈純正乃是根本。維護家族清譽,確保傳承有序,確是重中之重。至於那位況校尉……年輕人行事張揚些,也屬常情,隻要不過界,倒也無需過分擔憂。關鍵是馬家內部,需得上下齊心,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更莫要讓一些……不必要的親近,影響了家族的團結與未來。”
他話語中的暗示,如同毒液,悄然滲透。他並未直接提出任何要求,卻成功地將“況中棠是威脅”、“馬靈兒行為不當”、“需要維護家族純正”這些念頭,更深地植入了馬元罡等人心中。
丹宴散後,馬元罡幾人帶著徐福贈送的“珍貴”丹藥和對家族未來的“深切憂慮”,各自回府。他們並未立刻有什麼動作,但心中那根刺,已然紮得更深。分裂的裂痕,在看不見的地方,正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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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靈兒對這些暗地裡的風波並非全然無知。族中一些原本還算和善的麵孔,如今見到她,笑容似乎都變得有些勉強。偶爾能聽到一些低語,雖不真切,但那“外姓”、“規矩”、“清譽”等字眼,還是像針一樣刺入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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