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的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緊繃欲裂。馬元罡父子離奇身亡、魂魄無蹤的陰影尚未散去,宮中傳出的關於皇帝異狀和徐福探尋“龍脈之源”的流言,又如同瘟疫般在高層權貴間悄然傳播,引發陣陣難以言說的恐慌。
丞相李斯府邸,書房內的燭火徹夜未熄。幾份來自不同渠道、卻指向同一核心的密報攤在案頭,讓他素來沉穩的麵容也布滿了陰霾。陛下舉止異常,徐福妖言惑眾,竟敢覬覦國本龍脈……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他不敢深思,卻又無法回避的可怕事實。他深知龍脈關乎社稷存亡,絕不容有失,但麵對已然“非人”的皇帝和深不可測的徐福,任何直接的對抗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看來,必須借助外力了……”李斯撚著胡須,眼中精光閃爍。他想到了與徐福素有嫌隙、且同樣掌握著非凡力量的馬家,以及那位近來在鎮魔司表現搶眼、似乎與馬家關係匪淺的況中棠。或許,這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刀。
與此同時,況中棠與馬清月也在緊鑼密鼓地布局。禍水東引之計已初見成效,李斯等重臣的警覺,必然會對徐福和始皇形成一定的牽製。但況中棠深知,這遠遠不夠。被動等待,隻會讓對手搶占先機。
是夜,月黑風高。況中棠再次悄無聲息地潛出況府,這一次,他的目標並非宮城或望仙台節點,而是鹹陽城地下縱橫交錯、蘊含著部分龍脈支流氣息的幾條主要地脈通道。他需要親自確認,龍脈是否已經出現了異常。
他選擇了一處位於城郊、相對隱蔽的地脈節點入口。這裡原本有朝廷設置的簡易封印和守衛,但此刻,守衛已然不見蹤影,那簡易封印也顯得黯淡無光。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躁動與侵蝕意味的氣息,正從地脈深處隱隱透出。
況中棠眼神一凝,體內變異盤古血脈運轉,完美隱匿自身,如同融入夜色,潛入地下通道。通道內並非漆黑一片,岩壁上偶爾鑲嵌著能自發微光的螢石,映照出人工開鑿的痕跡。越往深處,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便越發明顯,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絲淡淡的、如同硫磺般的異味,地脈中原本應純淨溫和的靈氣,此刻卻變得灼熱而混亂。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岩壁,感知著地脈能量的流動。“果然……龍脈之力正在被引動,而且是被一種充滿貪欲和暴戾的外力所乾擾、汲取。”這種汲取方式,絕非正道,更像是一種掠奪和汙染。長此以往,龍脈必然受損,甚至可能發生難以預料的異變。
就在他凝神感知之際,血脈深處那屬於盤古族對時空和同源的超常敏感,再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浩瀚古老的意誌掃過。這意誌並非針對他,更像是在巡視這片天地,帶著一種漠然的觀察意味。
“將臣……”況中棠心中凜然。連這位僵屍真祖都被驚動了嗎?是因為龍脈的異動,還是因為徐福和始皇這兩個“後代”的活躍?
他不敢久留,迅速退出地脈通道。龍脈異動已確認,徐福和始皇的動作比想象的更快。必須儘快找到應對之法,否則一旦龍脈核心被汙染或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返回馬家後,況中棠將地脈所見告知馬清月。馬清月臉色無比難看:“龍脈乃天地正氣所鐘,若被邪力侵蝕,輕則地動山搖,災禍頻發,重則國運崩塌,妖魔橫行……必須阻止他們!”
“僅憑我們,力量不足。”況中棠冷靜分析,“需要朝堂的力量,更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這個契機,很快便以另一種方式到來。
翌日,朝會。久未露麵的始皇竟然出現在了龍椅之上。他的麵容似乎恢複了些許生氣,但那雙偶爾掃過眾臣的黃色眼眸,卻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讓所有接觸到這目光的人都不寒而栗。徐福則身穿嶄新的方士袍服,手持玉笏,立於丹陛之側,姿態從容,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笑。
朝議進行到一半,忽然有邊關八百裡加急軍報傳來——北郡地震,山崩地裂,死傷無數!幾乎同時,各地郡守的急報也如雪片般飛來,內容大同小異:或地動,或旱澇失常,或江河泛濁,或異獸頻現……仿佛一夜之間,整個帝國的基礎都在動搖!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群臣惶恐,議論紛紛。
端坐於龍椅上的始皇,黃色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與貪婪。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此乃天象示警,國本不穩。朕夜觀星象,感應龍脈躁動,有‘妖邪’之氣侵擾我大秦根基。為保江山社稷,朕決意,徹查龍脈,滌蕩妖氛!”
他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了站在武將行列末端的況中棠以及被特許上殿奏事的馬清月身上。
“鎮魔司校尉況中棠,忠勇可嘉,馬家世代驅魔,功在社稷。今特命況中棠為主,馬家輔之,即日前往龍脈核心之地‘驪山皇陵’,探查異動根源,清除‘妖邪’,安定龍脈!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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