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暗銀色砂礫,在雙月異芒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微光。
空氣中彌漫著塵埃與死寂的味道,靈氣稀薄得近乎枯竭,卻夾雜著一種從未感受過的、仿佛來自星骸深處的蒼涼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肺腑感到微微的刺痛與排斥,這是身體對全然陌生環境的自然反應。
黎玖迅速壓下因空間躍遷帶來的強烈不適與靈力虛脫感。混沌靈力自主運轉,艱難地汲取著空氣中那稀薄而怪異的能量,緩慢恢複。她先是檢查了蘇晚三人的狀況,確認他們隻是神魂受空間之力衝擊過甚,加之靈力耗儘陷入昏迷,暫無性命之虞,便給他們各自喂下護持心脈的丹藥。
做完這一切,她才真正有時間仔細觀察這片陌生的星域。
天空是壓抑的暗紫色,那兩輪巨大的“月亮”占據了相當一部分天幕。一輪呈森冷的慘白色,表麵布滿猙獰的環形山影;另一輪則泛著詭異的幽藍,仿佛由冰晶凝聚而成,不斷散發出肉眼可見的寒氣波紋。雙月輝光交織,將大地映照得光怪陸離。
四周是望不到邊際的暗銀荒原,除了砂礫,便是遠處那些巍峨聳立的巨大陰影。它們奇形怪狀,有的像是斷裂的山峰,有的像是傾覆的巨塔,更多的則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非自然的幾何結構,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間,如同遠古巨神的墓碑。
死寂。
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隻有無邊的荒涼和一種沉澱了萬古的孤寂。
黎玖攤開手掌,羅盤浮現。中心的辰核碎片光芒黯淡,似乎也因跨越無儘虛空而消耗巨大。羅盤表麵的星圖變得模糊不清,指針微微顫抖,對當前方位的感應變得極其微弱且混亂。
“空間坐標未知,星圖比對失效……這裡距離天元界,恐怕已遙遠到超乎想象。”黎玖心中凜然。古傳送陣隻是將他們送到了這條星空古道的某一個中斷的節點,而非終點。
她強撐著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的陰影。那些無疑是人工造物的殘骸,其規模和技術水平,遠超天元界的認知。它們屬於誰?是“巡天閣”那樣的組織?還是其他未知的星空文明?它們又因何毀滅?
她需要信息,需要確定這裡是否安全,更需要找到下一步的方向。
將蘇晚三人移至一處相對背風的巨大金屬板後暫作安置,黎玖決定先行探索附近區域。
她選擇朝著最近的一處巨大殘骸走去。那像是一段斷裂的弧形牆壁,高度超過百丈,材質非金非石,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銀色塵埃,但依稀能看到一些被腐蝕得模糊不清的巨大浮雕痕跡,描繪的似乎是某種星辰運轉的圖譜。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殘骸的巨大壓迫感,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悲涼。混沌靈力在此地運轉滯澀,對此界的能量適應仍需時間。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牆壁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麵的波動,如同漣漪般自殘骸深處擴散開來!
黎玖猛地後退一步,神識警惕地掃向四周。
那波動一閃即逝,仿佛隻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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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更多的波動出現了!
並非來自一處,而是從四麵八方、從腳下的大地深處、從那些巍峨的殘骸之中,斷斷續續地傳來!
這些波動雜亂無章,有的充滿了絕望與不甘,有的則是純粹的機械重複,還有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迷茫與詢問。
它們不是聲音,更像是……殘留的意念碎片?是這片古戰場廢墟中,不甘消散的亡魂執念?還是那些巨大造物殘存的、仍在本能運行的某種信息機製?
黎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神識延伸出去,嘗試捕捉並解讀這些破碎的波動。
“……第……七觀測區……失聯……”
“……請求……撤退……命令……”
“……星圖……錯誤……坐標……迷失……”
“……為了……帝皇……?”
“……回家……我想回家……”
“……警報!未知……高能反應……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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