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紋崖的清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味。破碎的山石間還殘留著魔主魔氣腐蝕的焦黑痕跡,斷裂的兵器插在泥土裡,上麵凝結著暗紅色的血痂。幸存的風雷宗弟子們沉默地清理著戰場,將同門的屍體一一抬下山,動作輕柔卻帶著無法言說的悲痛。秦風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滲出的鮮血已經染透了白布,他卻渾然不覺,正站在第二道防線的廢墟上,指揮弟子們用巨石加固工事,每一次揮手都牽動著傷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蘇清月帶著僅剩的十二名丹師,在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裡連軸轉了一夜。她的雙眼布滿血絲,原本白皙的手指被草藥和鮮血染成了深褐色,指甲縫裡的血痂怎麼也洗不掉。但她手中的丹爐托盤依舊穩如泰山,每一枚丹藥都精準地送到受傷弟子手中,輕聲安撫著每一個痛苦呻吟的人。“有我在,絕不會讓同袍斷了丹藥補給。”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給了所有人莫大的安慰。
林辰獨自站在祭壇中央,手中摩挲著那枚融合為一體的青金色四鑰。冰冷的金屬表麵,四域靈脈的紋路緩緩流轉,仿佛有生命一般。一夜過去,他體內消耗的靈力已經在四域靈脈的滋養下完全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但他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烈。魔修大祭司那陰冷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一般纏繞在他心頭:“你最好問問你的丹族聖女,她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洛璃。她正背對著他,站在祭壇邊緣,望著丹族聖地的方向。晨風吹起她白色的裙角,長發隨風飄動,背影顯得格外單薄。自從大祭司的傳訊符炸開後,她就一直這樣沉默著,時不時地會低頭摩挲著手中那枚丹族傳訊玉符,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恐懼。
林辰緩步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洛璃猛地轉過身,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手中的傳訊玉符差點掉在地上。她連忙將玉符攥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隻是在擔心族裡的情況。魔典即將開啟,大祭司心狠手辣,我怕他會對丹族下手。”
林辰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他認識洛璃這麼久,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她一直都是那個溫婉冷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丹族聖女,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都能從容應對。但今天,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某種未知命運的恐懼。
“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林辰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刺骨,“我們是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
洛璃看著林辰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鼻尖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能說,也不敢說。陣眼聖女的身份,不僅關係到她自己的性命,更關係到整個丹族的存亡,關係到萬古鎮魔大陣的安危。一旦這個身份暴露,魔主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抓她,到時候不僅她自己會死,還會連累林辰,連累整個四域抗魔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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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洛璃搖了搖頭,抽回自己的手,“真的沒事。我們還是趕緊召開軍事會議吧,南域和北域的援軍很快就到了,我們需要儘快製定出對抗魔典的計劃。”
林辰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樣子,沒有再追問。他知道洛璃的性格,如果她不想說,再怎麼逼她也沒用。但他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無論洛璃有什麼秘密,無論她麵臨什麼樣的危險,他都會拚儘全力保護她。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傳訊符從南方疾馳而來,在林辰麵前炸開。熊霸粗獷的聲音響徹整個祭壇:“林辰兄弟!老子帶著南域三十六妖族的三萬精銳已經到風雷穀了!還有兩個時辰就能到雷紋崖!你放心,老子把所有能打的都帶來了,魔崽子們要是敢來,老子一斧頭劈碎他們的腦袋!”
林辰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回複道:“好,熊霸,你帶著大軍先在風雷穀休整,派斥候警戒四周,防止魔修偷襲。等我命令再進軍。”
緊接著,又一道白色的傳訊符從北方飛來,是北域寒靈修士的首領淩霜發來的。她說北域一萬寒靈修士已經集結完畢,正在星夜兼程趕來,預計明日清晨就能抵達雷紋崖。同時,她還帶來了一個消息:西域邊境的魔修大軍正在大規模集結,數量超過百萬,先鋒部隊已經攻破了黑風峽穀的第一道防線,正在向四域腹地推進。
“百萬魔修大軍……”秦風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魔主這是孤注一擲了。七日後血月之夜,他一定會傾巢而出,配合魔典開啟,徹底撕裂魔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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