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張家莊內，表麵的操練依舊，但一股無形的焦灼感在核心幾人之間彌漫。沈正陽強迫自己沉下心來，除了督促訓練、整頓內務，便是對著那張簡陋的地圖反複推演，設想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及應對之策。他深知，任何一個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將這支初生的力量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第四日黃昏，就在沈正陽心中的弦越繃越緊時，莊外哨卡傳來消息：高小寶回來了！
沈正陽立刻將高小寶召入議事堂，曾大牛、張鐵錘等核心骨乾也迅速趕到。燭光下，高小寶一身風塵，衣衫更加破爛，臉上帶著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完成重任後的興奮。
“將軍！各位頭領！”高小寶顧不上喝水，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塊折疊的、略顯肮臟的粗布，在桌麵上鋪開。
粗布上，用燒黑的細小木炭，繪製著一幅遠比沈正陽之前那副草圖精細得多的城防圖！城牆輪廓、四門位置、主要街道、衙署、糧倉、武庫，甚至一些重要的巷口和水井，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快說，城裡情況如何？”曾大牛迫不及待地問道。
高小寶深吸一口氣，語速快而清晰：“洛川縣城，城牆高約兩丈五尺（約8米），磚石結構，有垛口。護城河早已半乾，淤泥堆積，最窄處一跳便能過去，形同虛設！”
他手指點向圖紙上的四門：“四門守衛，東門最為森嚴，有兵丁約二十人，配有弓手。北門、南門次之，各有十餘人。而西門……”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西門最為鬆懈！守門兵丁僅五六人，白日裡常聚在門洞內躲懶、賭錢，查驗流民極其敷衍，幾乎形同虛設！我等便是從西門混入，未受任何盤查。”
“官軍兵力呢？”沈正陽追問關鍵。
“城內原有巡檢司兵額一百二十人，但吃空餉嚴重，實際能戰之兵，不足八十！分守四門及縣衙、糧倉等處，兵力分散。且軍備廢弛，兵卒多麵有菜色，操練更是幾日不見一回，士氣極其低落！”
糧倉和武庫的位置也被明確標注出來，距離西門都不算遠。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高小寶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譏誚，“那位知縣李崇道李大人，似乎並未將我等放在眼裡。我等在城中兩日，聽聞他正忙於催收今年的‘剿餉’，用以加固城防、犒賞官兵，但實際上，銀子大多進了他自己的腰包。城中士紳宴請不斷，他依舊醉生夢死，對外麵烽煙四起的情況，隻當是流民騷亂，認為憑洛川城高牆厚，定可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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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昏聵知縣！”趙石頭忍不住低喝一聲，語氣中充滿不屑。
沈正陽眼中精光閃動。高小寶帶回的情報，比他預想的還要理想！城牆雖高，但守軍懈怠，兵力不足，尤其是主官的麻痹輕敵，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目光死死鎖定在圖紙上防守最鬆懈的西門，一個大膽而精密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諸位！”沈正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戰機已現！我意已決，五日後，夜襲洛川！”
他手指點向地圖東門：“大牛！”
“在！”
“五日後的子時，你率領主力，大張旗鼓，佯攻東門！不必真的攀城，但要擂鼓呐喊，製造雲梯，做出全力進攻的架勢！務必吸引守軍主力彙聚東城！”
“明白！聲東擊西！俺一定把動靜鬨得震天響！”曾大牛用力抱拳。
沈正陽的手指隨即猛地劃到西門，目光銳利地看向劉虎：“劉虎！”
“屬下在！”劉虎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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