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林，寒意日漸深重。經過近一個月的休整與嚴苛訓練，殘存的青鸞軍士卒們，身上那潰敗後的頹喪之氣已被磨去了大半。雖然依舊麵有菜色，衣衫襤褸，但他們的眼神變得銳利，行動間多了幾分沉默的紀律性與彪悍的氣息，如同一群蟄伏在陰影中、默默舔舐傷口並磨礪爪牙的狼。
然而，沈正陽很清楚，光是埋頭苦練，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糧食在一天天減少，傷員的恢複需要藥物和營養，困守深山，終非長久之計。他們必須重新與外界建立聯係，必須獲得補給，必須……找到下一個目標。
這一日，訓練間隙，沈正陽將曾大牛、張鐵錘、劉虎、高小寶等核心骨乾召集到他的臨時“指揮所”——一個背風的山坳裡。
“我們的糧食，還能支撐多久？”沈正陽開門見山，問向負責後勤的周賬房（他也在潰敗中僥幸存活下來）。
周賬房臉上憂色更濃：“將軍，即便算上這幾日狩獵、采集所得，按目前最低定量，也僅夠十日之需了。而且，傷員的恢複需要更好的食物和藥材……”
十日！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艱苦的訓練消耗巨大，山林能提供的補給極其有限。
曾大牛捏緊了拳頭，甕聲道：“陽哥，要不……咱們再乾一票？找個附近的莊子……”
“不行。”沈正陽斷然否定，眼神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們敗過一次，不能再敗第二次。上次的教訓，刻骨銘心。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缺的，不是拚命的心，而是眼睛和耳朵！是情報！”
“情報？”張鐵錘若有所思。
“對，情報！”沈正陽重重點頭，“我們必須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官軍的動向？哪些地方防備鬆懈？哪些地方有我們需要的糧食和物資？不能再靠猜測，不能再憑運氣！”
他看向高小寶，這個機靈的年輕人在上次偵察洛川時立下大功，也在潰敗中憑借機敏僥幸生還。“小寶，上次你能摸清洛川的底細，這次，任務更重，範圍更廣。”
高小寶立刻挺直了瘦小的身軀：“將軍請吩咐！”
“我給你挑選五名最機靈、最沉穩、口齒最伶俐的兄弟。”沈正陽沉聲道，“你們化整為零，扮作流民、貨郎、走方的郎中，或者投親的百姓，分頭行動，目標是我們周邊幾個縣城，重點是——洛川、甘泉，還有延安府的動向。”
他詳細布置任務：
“第一，摸清官軍部署。看看追剿我們的邊軍是否已經撤離或分散？各地守軍兵力、布防有無變化？”
“第二，探查民生與經濟。哪裡糧價飛漲？哪裡還有富戶囤積糧食？哪裡的百姓怨聲載道？”
“第三，建立聯絡點。在安全的村落或集鎮，設法建立隱蔽的聯絡方式，方便後續情報傳遞。”
“記住！”沈正陽語氣極其嚴肅，“你們的任務是看和聽，不是動手！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哪怕是一座不設防的金山，沒有命令，也絕不允許擅自行動！安全第一，活著把消息帶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明白！小寶定不辱命！”高小寶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責任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將是青鸞軍重新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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