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曠野,天高雲淡,肅殺之氣卻凝結如實質。
洛川城北十裡,那片選定的開闊地上,青鸞軍戰兵營近四千人已列陣完畢。長矛如林,指向北方,刀盾兵居於矛陣間隙,弓弩手壓住陣腳。陽光照在嶄新的號褂和兵器上,反射出森冷的光澤。陣列看似嚴整,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許多士卒緊握兵器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年輕的麵龐上混雜著緊張與刻意維持的鎮定。他們知道,自己肩負著整個戰役中最危險、也最考驗演技的任務——扮演一支看似頑強、實則“不堪一擊”的誘餌。
遠方,地平線上,煙塵滾滾而起,如同醞釀中的沙暴。低沉的號角聲和隱約的戰鼓聲隨風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終於,官軍的旗幟和龐大的行軍陣列如同潮水般漫過土丘,出現在了視野儘頭。
五千官軍,鋪開陣勢,衣甲鮮明,尤其是陣前那五百餘騎家丁,人馬皆披甲,騎士們端坐馬上,眼神倨傲,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漠。龐大的軍陣帶來的壓迫感,讓青鸞軍前排一些新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陣型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騷動。
“穩住!”各級軍官的低吼聲在陣中響起,強行壓下了這絲慌亂。
兩軍對圓,氣氛緊張得仿佛一點即燃。
官軍陣中,一員身著山文鎧的參將在眾將簇擁下,遙望著青鸞軍的陣列,嘴角撇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哼,烏合之眾,陣列鬆散,兵甲粗陋,也敢螳臂當車?傳令,前軍壓上,弓手覆蓋,步卒推進,給本將碾碎他們!”
命令下達,官軍陣中鼓聲一變,變得急促而充滿侵略性。數百名弓手出列,向前機動,進入射程後,伴隨著軍官令旗揮落,一片黑壓壓的箭矢如同飛蝗般騰空而起,帶著淒厲的呼嘯,向著青鸞軍陣列覆蓋下來!
“舉盾!避箭!”
青鸞軍陣中吼聲四起。刀盾兵迅速舉起蒙皮木盾,長矛手也儘量伏低身體。箭矢叮叮當當地落在盾牌上、紮進泥土裡,偶爾響起一兩聲中箭者的悶哼和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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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箭雨過後,官軍的步卒方陣開始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山嶽般緩緩推進,長槍如林,刀光閃爍。那五百家丁騎兵則如同蓄勢待發的群狼,遊弋在步卒側翼,尋找著一擊致命的機會。
“弓弩手,三輪齊射,反擊!”位於中軍指揮的沈正陽冷靜下令。
青鸞軍陣後的弓弩手奮力開弓,箭矢離弦而出,雖然準頭和密度不如官軍,但也給推進的官軍步卒造成了一定的困擾和傷亡。
兩軍距離迅速拉近。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長矛!平!”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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