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紡車”的成功仿製與改良,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青鸞軍控製區的每一個角落。匠作營開足馬力,木屑飛揚,叮當之聲不絕於耳,一架架嶄新的、散發著木料清香的“青鸞紡車”被源源不斷地製造出來。
這些紡車並未被束之高閣,而是以極快的速度被分發下去。首先是官方設立的幾個大型“紡紗工坊”,寬敞的工棚內,成排的“青鸞紡車”整齊列陣。隨後,一些經由考核、信譽良好的民間家庭和小型合作社,也通過租賃或分期購買的方式獲得了這種新式紡車。
效率的飛躍是肉眼可見的。
在紡紗工坊裡,往日裡需要數十名婦人手搖紡車忙碌整日才能完成的紗線量,如今隻需五人腳踏“青鸞紡車”便能輕鬆完成,而且紗線更加均勻、結實。工坊內,腳踏板起落的“哐啷”聲、紗錠飛轉的“嗡嗡”聲、以及婦人們偶爾的交談笑語聲,交織成一曲充滿生機與希望的交響樂。
“俺以前一天到晚搖斷了手,也紡不出二兩線。”一個剛被招募進工坊不久的中年婦人,一邊熟練地踩著踏板,雙手靈巧地喂著棉條,一邊對身旁新來的姐妹感慨,“現在好了,踩著這物什,手也閒了,紡的線又多又好!一天下來掙的工分,夠俺娃多吃一頓稠粥了!”
民間也是如此。獲得紡車的家庭,婦女們在操持家務之餘,利用零碎時間紡紗,其產出不僅能滿足自家所需,多餘的紗線還能賣給官方設立的收購點,換取急需的糧食、鹽巴或是零用錢。許多原本因男丁參軍或亡故而陷入困境的家庭,因為有了這項穩定的收入來源,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紗線,這個曾經製約被服生產的最大瓶頸,正在被迅速突破。庫房裡的棉紗、麻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如同潔白的雪山,又如同金色的草垛。
原料充足了,下一個關鍵環節便提上了日程——如何將這些紗線高效地變成軍隊和百姓急需的衣物被褥?
沈正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在紡紗工坊裡忙碌的婦女,以及那些在田間地頭辛勤勞作、在家中默默支撐的廣大女性。他意識到,這是一股龐大而尚未被充分組織起來的力量。
“我們不能隻讓她們分散地紡紗,更要讓她們的力量彙聚起來,進行更高效的生產。”沈正陽在統帥府會議上對林清源等人說道,“我們要成立一個‘被服廠’!”
“被服廠?”林清源若有所思,“統帥的意思是,將縫紉、裁剪這些活計也集中起來,像紡紗工坊一樣?”
“沒錯!”沈正陽肯定道,“係統性地進行。招募軍中家屬、陣亡將士的遺孀,以及民間善於女紅的婦女,進入被服廠。我們提供統一的場地、工具、原料,按照軍隊所需的製式,進行大規模的裁剪和縫紉生產!”
這是一個打破傳統“男耕女織”、家庭獨立完成紡織全流程模式的創舉。將縫紉這一環節從家庭中剝離出來,進行集中化、標準化的生產。
命令下達,立刻得到了積極的響應。公告貼出後,報名處排起了長隊。許多婦女,尤其是那些丈夫或兒子在軍中、生活失去依靠的遺孀和軍屬,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這不僅僅是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甚至補貼家用的工作,更是一種被認可、被納入集體、為前線親人貢獻力量的榮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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