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被揉皺的舊綢子，正緩緩沉向城陽市的天際線。
張青風正站在六層的陽台晾衣服，襯衫下擺被穿堂風掀起，漏出了健碩的腹肌。
直到那道裂縫出現。
不是比喻，是真的“出現”。
原本湛藍的天空像被無形巨斧劈開，上半截是即將熄滅的橘紅，下半截翻湧著瀝青般的黑，中間那道猙獰的創口裡，正滲出濃稠的血霧。
“我操……”張青風下意識攥緊晾衣杆，金屬杆硌得掌心生疼。這不是特效，不是幻覺，他甚至能聞到血霧裡混著的鐵鏽味和腐臭。
樓下傳來第一聲尖叫。
那是個穿校服的女孩，原本在小區廣場跳繩，此刻正指著天空，發繩散了，長發被血風吹得狂舞。
緊接著是更多尖叫，像被掐住的哨子，從四麵八方炸開。張青風看見穿西裝的男人撞翻了快遞櫃，拎著公文包的女人把嬰兒車裡的孩子舉過頭頂，所有人都像被按下快進的錄像帶，混亂得毫無邏輯。
“地震？”他踉蹌著退回客廳，電視雪花亂閃，手機信號格瞬間歸零。茶幾上還擺著早上沒喝完的豆漿，此刻正隨著地板輕微震動泛起漣漪。
然而，真正的威脅來自頭頂。
一道黑影裹著腥風破窗而入。
張青風甚至沒看清它的輪廓，後頸就被什麼硬物撞中，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砸在地板上。額頭磕在瓷磚上，眼前金星亂冒，他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有什麼冰涼黏膩的東西正抵在他後頸，帶著腐肉的酸臭。
他勉強側頭，瞳孔驟縮。
那是張蜥蜴的臉。
鱗片泛著油光，複眼像兩顆渾濁的綠玻璃珠，瞳孔收縮成細線。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匕首狀的獠牙，最嚇人的是下頜垂著的黏液，正一滴一滴砸在他後背上，燙得驚人。
怪物前爪扣住他後背，指甲刺穿襯衫，張青風能清晰的感覺到到爪尖下的脊骨在發顫。
“救……”他想喊，卻被怪物的低吼堵回喉嚨。
那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震得他耳膜生疼。更糟的是，他能感覺到爪子正在收緊——襯衫下的皮膚凸起道道血痕，溫熱的血冒了出來，順著蜥蜴怪的爪縫往下淌。
求生本能終於壓倒恐懼。
張青風強忍著背部的刺痛猛地弓起身，把抓在背上的蜥蜴怪掀飛了出去，趁著蜥蜴怪踉蹌著後退的刹那，他連滾帶爬撲向玄關，順手抓起茶幾上的玻璃鋼向後扔了過去。
“當啷”
煙灰缸正砸在怪物頭上。
蜥蜴怪發出尖嘯，複眼閃過痛楚的光，轉身撲來。
張青風抄起玄關的雨傘，轉身狠狠地金屬傘骨戳向怪物眼睛。
傘尖紮進軟肉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可還沒來得及發力，怪物尾巴橫掃過來。他整個人撞在鞋櫃上，鏡麵碎裂，割破了臉頰。血腥味在嘴裡彌漫開。
“冷靜！”他強迫自己思考。
張青風目光掃過客廳——水果刀在茶幾上，排骨湯在廚房燃氣灶上咕嘟冒泡，還有半箱啤酒在冰箱頂……
怪物再次撲來時，他猛地向下撲去，一個翻滾來到茶幾旁，抓起水果刀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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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刺中怪物左眼，黏稠的黑血噴在他臉上。怪物吃痛甩頭，他被慣性帶得撞在牆上，刀“當啷”落地。
劇痛從後背傳來，疼的他齜牙咧嘴。
趁著蜥蜴怪在抱著眼睛嘶吼的空擋，他摸到餐桌下的滅火器。
蜥蜴怪撞翻椅子衝了過來，張青風快速拔掉保險銷，對準它麵門按下把手。白色乾粉炸開的瞬間，怪物發出淒厲的尖叫，不斷地搖晃著腦袋，複眼被迷得不斷眨動。
就是現在！
他猛撲過去抓起地上的水果刀，可怪物甩頭時撞翻他扔在地上的滅火器，金屬罐砸在他腳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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