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羅浮」,幽邃的幽囚獄深處。
光線吝嗇地透過高處狹小的觀察窗,在冰冷的金屬地麵投下幾縷慘淡的光斑。
空氣凝固著鐵鏽、消毒劑和陳舊血液混合的刺鼻氣味。
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在空曠冰冷的廊道中回蕩,如同敲擊在靈魂上的鼓點。
兩名身著玄紋銀甲、手持製式長兵的雲騎軍,押解著一個男人前行。
男人雙手被厚重的玄鐵鐐銬束縛,鐐銬上銘刻著繁複的禁製符文,隱隱流淌著壓製性的微光。
他身形高大卻顯得有些佝僂,步伐沉重,散亂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周身散發著一種被強行壓抑、卻依舊令人心悸的、混雜著血腥與瘋狂的毀滅氣息。
廊道儘頭,昏暗的光影中矗立著兩道身影。
右側是一位身形挺拔、氣質沉穩的青年將軍。
他身著雲騎驍衛的標準製式甲胄,但肩甲和胸甲的紋飾更為繁複精美,雪白的長發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額前,映襯著那雙如同熔融黃金般璀璨、此刻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眸。
他雙手抱臂,姿態看似隨意,卻隱隱蘊含著掌控全局的力量感。
神策將軍,景元。
左側則是一位麵容稚嫩卻眼神銳利的少年。
他身著一套更為輕便靈活的短打勁裝,背負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古樸長劍,腰間還懸掛著數柄形態各異的短劍。
銀白色的短發根根豎起,如同出鞘的利刃,碧藍的眼眸中燃燒著純粹的戰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彥卿。
“彥卿。”
景元的聲音低沉平穩,打破了壓抑的寂靜。
“是,將軍!”
彥卿立刻挺直腰背,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卻也能聽出其中的鄭重。
景元的目光並未移開鎖定在那個被押解而來的男人身上,繼續道:
“待會兒,看仔細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重量,仿佛在讓彥卿銘記某種極其重要的存在形態。
“看清這個人……以及他此刻的狀態。”
沉重的腳步聲停歇。
兩名雲騎軍將犯人押至景元前方約六米處,強行使其站定。
冰冷的鐐銬碰撞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景元向前踏出半步,熔金般的眼眸穿透昏暗,落在男人低垂的頭上。
“你…”
景元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記得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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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鐐銬束縛的男人緩緩抬起了頭。散亂的黑發下,露出一張布滿滄桑與舊日傷痕的臉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深處仿佛沉澱著萬載不化的寒冰與凝固的熔岩,瘋狂與死寂在其中交織翻湧,時而混沌時而清明。
當他的目光接觸到景元的瞬間,那冰封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如同錯覺般的波動。
“……記得。”
男人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鏽鐵,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帶著沉重的磨損感。
短暫的沉默在壓抑的空氣中蔓延。
景元的目光更加深邃,彥卿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一柄短劍劍柄上,屏住呼吸。
忽然,那男人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扭曲而冰冷的弧度,像是在笑,卻又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悲哀。
他那嘶啞的、仿佛來自深淵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響起,如同詛咒的低語,敲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人……有……五……名……”“代……價……有……三……個……”
嗡!
這句話如同無形的咒言,瞬間抽空了周圍的空氣!
“代價”二字出口的刹那,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惡意與不祥感驟然彌漫開來!
那並非力量威壓,而是一種直指因果、牽連宿命的詛咒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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