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的臉色稍霽,眉宇間那絲被搶奪功勞的忿忿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微微揚起下巴,習慣性地流露出“算你識相”的傲然神色,但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那雙粉紫色的眼眸再次灼灼地盯住景元,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迫和……一絲期待?
“哼!你知道便好!”
她輕哼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帶著某種積壓已久的、近乎執念的追問。
“既然將軍也承認本座勞苦功高,深諳謀略……
那麼,下次六禦議政之時,你該履行當初的舉薦諾言,正式提議由本座繼任這羅浮‘將軍’之位了吧?!”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額間法眼的光芒也隨之熾盛,仿佛那垂涎已久的至高權柄已近在咫尺!
景元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他重新坐回軟榻,姿態依舊慵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玨光滑的表麵,目光卻飄向窗外朦朧的流光星槎海,仿佛在欣賞一幅無關緊要的畫卷,避開了符玄那充滿希冀和壓迫感的視線。
“嗯嗯嗯……”
他含糊地應著,語氣如同哄小孩般敷衍。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這敷衍至極的態度瞬間點燃了符玄的怒火!
“景元!”
她的投影猛地前傾,能量波動劇烈震蕩,聲音尖銳起來。
“你到底在想什麼?!星核當前,強敵環伺,還有個難以預測的‘變數’在羅浮遊蕩!
這種時候,你難道不該早點卸下重擔,讓更有能力、更……呃……精力充沛之人來主持大局嗎?!”
她差點把“更年輕”說出來,臨時改口成了“精力充沛”。
符玄粉紫色的眼眸死死鎖定景元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突然,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她失聲驚呼,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
“等等!莫非……莫非你是故意放跑那個‘變數’的?!”
景元摩挲玉玨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萬分之一秒。
他緩緩轉過頭,金珀色的眼眸重新迎上符玄犀利如刀的審視目光。
那眼神依舊深邃,卻如同蒙上了一層難以穿透的迷霧。
他忽然抬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雜著沉重公務壓力的倦怠與無奈。
“我?”
景元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嘲和“茫然”。
“符卿也太看得起景某了。
太卜大人窮觀萬象,尚難以洞悉其軌跡,我又如何能像符卿這般……未卜先知,算無遺策?”
他輕輕歎了口氣,仿佛真的在為失職而自責。
“雲騎軍看守失職,未能及時察覺並攔截其脫離司辰宮……此乃本將軍督察不力之過,確有責任。”
他將責任輕飄飄地攬到自己和“失職”的雲騎軍身上,完美避開了符玄關於“故意”的核心指控。
“哼!”
符玄重重地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避重就輕的答案極度不滿,卻又抓不住實質把柄。
怒火無處發泄,她隻能再次祭出那套百試不爽的“施壓”話術,試圖在言語上扳回一城。
“將軍何必自謙?本座能理解。仙舟羅浮,六禦並舉,神策、天舶、雲騎、工造、地衡、丹鼎……諸般事務繁雜如星海砂礫,將軍縱有三頭六臂,亦難免精力不濟,顧此失彼!”
她的語氣帶著刻意的“體諒”和更深的諷刺。
“若非本座在底下殫精竭慮支撐著,窮觀陣日夜推演,為將軍查漏補缺,穩定大局……哼!”
她省略了後半句,但意思不言而喻:沒有我符玄,你景元早就玩脫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剛才的指責隻是鋪墊,粉紫色的眼眸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再次將話題拉回核心目標。
“所以!將軍!下次六禦議政!舉薦之事!你!必須!履行!諾言!”
她一字一頓,如同下達最終通牒。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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