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此刻哪有半點牌興。
她棕白色的頭發都顯得有些黯淡無光,精致的小臉緊繃著,往日靈動狡黠的眼眸此刻充滿了茫然和巨大的惶恐。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待會兒見到那個“怪物”該怎麼辦?!
打招呼?用哪種語調?
熱情點會不會被認為輕浮?冷淡點會不會被當成挑釁?
站多遠比較安全?一米?三米?五米?
資料上可是寫著他瞬殺四個魔陰身連一秒都用不上……
要是他看我不順眼怎麼辦?會不會一個眼神過來我就裂開了?
就像廣場上那些魔陰身一樣?
或者像長樂天小院裡那些藥王秘傳一樣變成慘不忍睹的零件?
符太卜啊符太卜!
您老人家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我青雀就想摸摸魚打個牌,怎麼就攤上這種要命的差事了啊!
就在這時,牌館的門再次被推開。
三月七清脆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響起。
“看照片,應該是這裡了。這……是個牌館?!在這兒能有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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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在三月七看來稀鬆平常的疑問,落在青雀耳中卻如同平地驚雷!
尤其是“麻煩”兩個字,瞬間和她腦中那個恐怖的黑影劃上了等號!
她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高壓電擊中,手裡的麻將牌“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瞬間僵直!
南、西、北三座的牌友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下,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青雀身上,眼神裡清清楚楚寫著五個大字:“祝你好運,青雀!”
然後默契地、緩緩地向後挪動身體,試圖與她劃清界限。
青雀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機械軸承,無比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極其緩慢地往後轉動。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幾乎要衝破喉嚨!
她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強行拉扯,第一個撞上的,就是那個屹立在牌館門口、幾乎堵住了大半光線的——漆黑身影!
鎮淵。
高大的身軀宛如移動的黑色要塞,覆蓋著冰冷棱角的裝甲上,之前戰鬥沾染的暗紅血漬尚未清理乾淨,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刺目。
深灰色的麵罩如同墓碑,倒映著牌館內驚恐的人臉和繚繞的煙氣。
他身上那股如同實質般的、毫無生命溫度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冷煞氣,瞬間席卷了整個牌館!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啊哈……哈哈……”
一串極其乾澀、帶著顫音、如同被強行擠出來的笑聲從青雀喉嚨裡發出,打破了死寂。
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翻椅子,臉上堆砌起一個誇張到扭曲、幾乎要哭出來的“燦爛”笑容,對著門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好啊!恭候多時了!一看各位麵帶貴氣,龍章鳳姿,就知道你們準是太卜司的貴客!失敬失敬!”
星向前一步,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青雀,開門見山。
“把我們叫到這裡是為了……?”
語氣直接得沒有絲毫寒暄。
青雀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個沉默的黑色陰影(視線隻敢停留0.1秒),如同被燙到般立刻收回,語速快得如同連珠炮。
“額……那個…實不相瞞!小女子青雀,正是奉了太卜大人符玄的鈞旨,特地在此恭候,給各位帶路去太卜司的!
榮幸之至!蓬蓽生輝!三生有幸!”
她恨不得把所有表示恭敬的詞都用上。
星麵無表情地看了旁邊的停雲一眼。
“帶路去太卜司?這事停雲小姐好像也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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