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丹鼎司那扇厚重的、刻滿藥草紋路的青銅大門,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仿佛凝固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混合著草藥腐敗的怪誕氣息,如同實質的巨浪般狠狠拍打在眾人臉上。
三月七下意識地捂住口鼻,粉色的眼眸瞬間瞪大。
青雀更是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當場嘔吐出來。
連瓦爾特和停雲的眉頭都緊緊皺起。
星握緊了手中的棒球棍,灰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門內並非預想中救死扶傷的聖潔殿堂,而是一片剛剛經曆過慘烈屠殺的修羅場。
通道並不長,但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血泊和冰冷的屍體之上。
殘肢斷臂、碎裂的甲胄、折斷的兵刃、以及各種難以名狀的、散發著豐饒氣息的孽物殘骸,如同地獄的拚圖,鋪滿了視野所及的每一寸地麵和牆壁。
鮮血尚未乾涸,彙聚成暗紅色的小溪,沿著地磚的縫隙緩緩流淌,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油光。
濃重的死亡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人的靈魂凍結。
屍體堆積如山。
身著雲騎銀甲、至死仍保持著戰鬥姿態的士兵。
形態扭曲、肢體增生、散發著腐敗甜香的豐饒孽物。
還有那些介於兩者之間、身體部分木質化、眼神空洞的魔陰身士卒……敵我混雜,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粗暴地攪碎後隨意拋灑。
牆壁上濺滿了放射狀的血跡和腦漿,記錄著近距離爆頭的慘烈。
巨大的爪痕撕裂了厚重的金屬門板。
灼燒的焦痕和冰霜凍結的痕跡隨處可見……戰鬥的激烈程度,僅憑這片屍山血海便能窺見一斑。
“戰況……真激烈呀……”
三月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努力移開視線,不去看那些過於慘烈的細節,粉藍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活力,隻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絲恐懼。
停雲輕輕歎息一聲,優雅地用袖口掩住口鼻,目光掃過這片人間煉獄,語氣帶著洞察世事的了然。
“看來我們在工造司耽擱的時候,符玄太卜大人已經率領雲騎軍,在此與豐饒孽物展開決戰了。看這情形……傷亡慘重。”
三月七看著滿地冰冷的屍體,想象著自己身陷其中的畫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聲音帶著後怕。
“幸好……幸好景元將軍沒讓咱們跟著雲騎主力一起行動……打仗和冒險真的完全不一樣啊……這滿地的屍體……”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
“要是當時我在其中,怕是連一分鐘都撐不到吧……”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鎮淵),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羨慕。
“我要是有悶油瓶那樣的戰鬥力就好了……至少…至少能活下來……”
星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安慰,但說出的話卻異常耿直。
“想擁有他那樣的戰鬥力?”
她瞥了一眼鎮淵那身棱角分明、沾滿血汙的裝甲,灰眸中帶著一絲對非人力量的清醒認知。
“嗯……那你還是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星——!”
三月七瞬間炸毛,氣得跺腳。
“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打擊人啦!”
“哎,那邊有人!”
青雀眼尖,指向戰場邊緣、靠近一扇被砸得變形的側門附近。
那裡,一個穿著染血白色醫士袍、梳著雙髻的狐人女子,正跪坐在地,懷中抱著一個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雲騎軍士兵。
她低著頭,似乎正在緊急處理士兵的傷口,動作輕柔而迅速。
眾人立刻警惕地靠近。
那狐人女醫士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來。
她的麵容清秀,帶著醫者特有的溫婉氣質,但此刻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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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瓦爾特一行人,她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警惕。
“咦?你們……不是雲騎軍的弟兄?來這裡做什麼?這裡太危險了!豐饒孽物隨時可能反撲……”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帶著關切,聽起來完全是一個儘職儘責的醫者。
然而。
就在她話音未落之際。
她懷中那個一直緊閉雙眼、氣息微弱、看似垂死的雲騎軍士兵,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一絲力量,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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